「怎麼了,小子轉性了,居然叫我起來?」
拓跋飛帶著一抹嘲諷的語氣說道。
「說什麼呢!我們有大麻煩了!」
顧歡手指身後。
拓跋飛抬頭,也不知道是看見還是感覺到,腦袋一側間,已經驚訝出聲,「這麼大的風暴?」
「已經快要追上來了,我們得趕快離開!」
顧歡說著,已經把道袍袖子挽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現在想和我打架?」
拓跋飛變得有些警惕。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我抓緊划,說不定還能逃出去!」
顧歡皺眉道。
「哈哈,我知道你是這個意思。」
拓跋飛豪爽一笑,伸出雙手,焦黑一片,好像是一根徹底燒糊的燒火棍,血和毛髮的味道混在一起,顯得有些噁心,「可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划水嗎?」
「我管你能不能划,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要是不想死,就划!」
顧歡輕喝一聲,率先划起,雙手激起一片水花,木頭也隨之朝著明亮的一方前進。
「這海域也是古怪,一面艷陽高照,一面卻是風暴來襲,也太離譜割裂了一些吧。」
拓跋飛不禁感慨道。
顧歡對此置若罔聞,天地間奇怪的事情多了,要是都探一個明明白白,那還不得累死,且相比海域的奇特,他更好奇拓跋飛,明明受了如此之重的傷,面目全毀,居然能看到外界景象。
「你別廢話了,抓緊划!」
顧歡低吼一聲,更加賣力的劃了起來,可拓跋飛卻依舊端坐著。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能看見嗎?」
拓跋飛問道。
「我管不著,現在,我只想活著。」
顧歡做出回應,臉色卻變化,像是想到了什麼,「有個辦法,可以很快脫困,就看你肯不肯了。」
「我?」
拓跋飛有些疑惑,「我現在就是一個廢人,起不到什麼作用的。」
「那不一定。」
顧歡輕輕搖頭,划水的雙手卻絲毫沒有停下,「你可以把我體內的那股妖皇血脈去掉,這樣,我就可以恢復靈力了。」
「然後呢?」
拓跋飛接著問道,語氣似笑非笑。
「然後我就施法,帶咱們兩個回到陸地啊!」
顧歡回答道。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拓跋飛冷哼一聲,「去掉妖皇血脈,恐怕你第一道法術就是弄死我吧,還帶我離開,帶我的腦袋離開還差不多!」
「請你放心,我們道門之人,不會哄騙別人的。」
顧歡義正言辭道。
「我不會相信你的,而且這個計劃不太好。」
拓跋飛身子輕晃,伸出雙手,和顧歡一樣划起水來,木頭前進的速度快了幾分,「我還是覺得這個計劃生還的可能性比較大。」
「隨你了,可別偷懶,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顧歡提醒一句,雙手的速度絲毫沒有落下。
「我是不會偷懶的,可是,這場風暴也不一定就會一直這樣下去。」
拓跋飛雙手飛快划動,開口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歡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你自己看唄,我是個瞎子,說的話你又不信……」
拓跋飛開口道,語氣有些不滿,雙手在海面上瘋狂划動。
顧歡稍稍偏頭,看到風暴的速度陡然加快,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絲絲的閃電在其中交織著,發出隱約的轟隆聲。
「不好!這風暴又變大了!」
顧歡心中一震,越發用力地划動雙手,拓跋飛深吸一口氣,也用力劃了起來,木頭載著一人一妖,貼著海面飛速掠出。
風暴在他們後面怒吼席捲,爆發出一陣陣雷鳴電閃。
而在他們前進的方向上,太陽已經升起,天空呈現出一種藍紫色的光芒,顯得祥和無比,和後方的風暴呈現出極端的不同。
「海上的風暴可不同於陸地,隨時可能會從各種地方出現,小子,你還是經驗太少!」
拓跋飛說著,頗有些教育小輩的意思。
「看你這個樣子,可一點都不怕,難道你不怕死,那你還待在這裡不下去?」
顧歡開口問道,他是真的好奇這件事情。
「你不也不是很怕嗎?而且,求生是本能,無法抗拒的,但安然赴死,也是本分。」
拓跋飛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怕啊,但是怕又有什麼用呢?」
顧歡聳聳肩,「急也是跑,不急也是跑,還不如不急地跑,或許更有動力。」
「那你之前和我打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拓跋飛問道。
「你自己猜。」
顧歡沒有抬頭。
風暴離他們更近了,四周的海面開始晃動,電閃雷鳴的聲音不斷響起,星星雨點拍在身上,帶來一陣陣冰冷酥麻。
「速度好像又快了一些,小子,加快速度!」
拓跋飛輕喝一句,雙臂瘋狂划動,殷紅的鮮血噴涌流出,染紅海面。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
顧歡輕喝一聲,雙臂越發用力。
符籙之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前進,像是奔走的游魚。
但這速度在不斷加快的風暴下,還是落入下風,烏雲密壓壓擠滿整片天空,閃電劃破天際,豆子般大的雨點劈頭蓋臉落下。
四周的海面開始晃動起來,忽起忽落,浪頭不斷拍來,打濕顧歡道袍。
「小子,看來今天你我就要折在這裡了!」
拓跋飛大喊道,聲音在連成一片的雨幕中傳出,有些模糊,「和老子死在一起,可是你的榮幸!」
「去你的吧,我才不會在這裡死掉呢!」
顧歡更加用力地划動雙臂,可木頭在浪頭的作用下,只是原地打轉。
拓跋飛哈哈大笑起來,不知道因為什麼。
「轟!」
一道落雷在極處的海面閃起,噼啪的電光打得海面震顫,雨點變得急促起來,狂風漸起,海面涌動,浪起轟鳴,天地間一片混沌黑暗,絲毫不減陽光。
風暴降臨了。
衝天的海浪驟然掀起,雨點石頭般落下,電閃雷鳴間,狂風大作。
顧歡和拓跋飛上下起伏,一名築基修士,一個築基巔峰的飛妖,在大海風暴的擺動下飄搖不定,最後被一個浪頭打翻,雙雙墜海。
澎湃的海水瞬間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