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貧僧便先告辭了”
見楊威已然醒轉,自己做了好事也留了名
天蠶老人的身軀頃刻間便化作一個蠶蛹,隨後點點絲線朝着天際飄飛而去
他自然早就離開了此地所留下的不過是一道蠶蛹分身
楊威握了握手中儲物袋,裏面空了大半靈寶沒了,靈石也所剩無幾
朝着洞外望去一片平靜,楊威感受不到任何多餘氣息,運轉心魔秘法也沒有任何發現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鱷魚不是那般蚊子肉也要吃的,若不是他們在此太過吵鬧估計都不會出手
只可惜了一身家當都被那一口帶走了,如今想來有些肉疼但比起性命似乎又不算什麼了
修為大過天說到底還是自身實力不足,若今日站在這裏的是化神的自己又何必借力這鱷魚
可惜凡事沒有如果,只能將一切歸結於天意,在此等待也不會有奇迹,反而只會徒增風險,趁着鱷魚沒改變想法之前他必須儘快離開了
正面戰場也不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楊威必須儘快亮相否則謠言就要四起
心念及此楊威腳步輕快,可以說是小心翼翼的從洞穴中走出,儘可能的遠離鱷魚所在安靜的離去
而就在他離開后,山中一塊岩石猛的裂開露出一隻猩紅的瞳孔,其中倒印着一道人影
只是眨了眨隨後又閉上了。
直到極速飛離了上百里后楊威這才停在了一棵樹下,背靠着樹榦便大口喘息起來,汗水從他的背上滑落順着樹榦紋理流淌,真就汗如雨下了
方才他感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那視線的重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種壓迫是不帶絲毫情感、情緒,雖然楊威感覺不到惡意但就好像他看到一隻螞蟻一樣哪怕要弄死也不會生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才是最為恐怖的地方,對方只需生出一個念頭便可將他碾死甚至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除了那鱷魚以外恐怕也沒有第二人了
還好他走得快沒有不識好歹的去等待所謂的奇迹
體內的山海圖鑑倒是震動不已
【猰貐】
龍首鱷身,四足巨尾,鱗甲厚重,居於深水大澤,食人凶獸,身形遠大於普通鼉,巨型鱷類妖獸屬太古荒獸
【太古荒獸】
生於洪荒未分之時,秉蠻荒清氣與濁土所化。
肉身堅如神鐵,力可翻江裂岳,多靈智蒙昧,只循本能。
凶蠻狂暴,橫行絕地,所至之處,萬靈避退。
多為太古遺種,存於險地秘境,世代不滅。
楊威目前所吸收能夠達到這樣一個級別的妖獸血脈唯有【鯤鵬】
楊威猛然驚覺這次自己遇上的恐怕是一頭不比鼠王弱的大妖
若是能將此妖煉化他的萬妖煉體至少可拔高一倍有餘
這絕非誇張當初只是煉化了鯤鵬的根器,便讓楊威覺得萬妖煉體進步了一大截
若這隻鱷魚的血脈純正那簡直不敢想像只是這般想法也只不過是一個念頭一個貪慾罷了
楊威飛速壓下,他會產生這般念頭無非是想奪回自己的寶物
這個念頭很危險除非逼不得已否則最好還是不要再來此地。
當楊威跋山涉水風塵僕僕地回到正面戰場之時大部隊早已行軍到了黃風坡
激烈的戰事顯然已經結束,己方修士大軍在一處山谷之下安營紮寨
此地黃沙漫天風更是吹得呼呼作響,唯有找到一處避風的岩體才能扎穩大營
在漫天的黃沙之中楊威總算找到了紫金派的旗幟,還是沿用古老的宗門標誌,紫底旗面從左至右九根如同煙火般的金梭形成一道向上的拋物線
“掌門,你回來了”
楊威才剛靠近,便有門人發現了他並迅速朝着楊威飛來
這是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甲胄就連頭上也戴着戰盔真就如同一位將軍般
正是如今有着古石真人之稱的楊阿牛
其眼眶發紅一臉的憔悴,原本想詢問一番戰況的楊威乾脆便自己朝下飛去
只見在軍營之前整齊擺放着一片被白布包裹着的屍身,陸陸續續還有人將死難者抬過來用白布遮掩
“掌門,二蛋他……”
楊阿牛說著便哽咽了後面的話好似被情緒卡住了
楊威走到期目光落下的一處木板前掀開了白布一角,只見裏面赫然躺着個面容枯槁的青年,渾身好似脫水了一般但從面相上看楊威依舊認出了這就是楊二蛋
還是一旁的老者告訴了楊威事情的始末,他是這次負責入殮的師傅
他說楊二蛋是英勇戰死的,二蛋運氣不好遇上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據說還是一位老牌的金丹修士
楊二蛋晉陞金丹不到一年又怎敵得過此人,他唯一能夠倚仗的便是自身的一門獨特神通【靈蛇出洞】
這道神通乃是一道水法神通,可釋放出大量的水蛇攻擊,一般此神通最多打一輪以後便需要長時間的休整就和舉重力氣用完了一樣對法力消耗極高
而楊二蛋法力打完了便燃燒精血,硬生生把自己抽幹了最後與敵人同歸於盡,可悲可嘆
“古石前輩還請節哀順變,戰場便是這般生死無常,楊師叔是光榮犧牲,想必到了九泉之下也該安息了”
入殮師傅安慰道
楊阿牛卻是沉默着哭成了一個淚人
白髮人送黑髮人本就是人間悲劇而這個兒子還是楊阿牛最親的,二人一直是相依為命
陪伴他時間最長,甚至也是天賦最高的,平日裏修行都只用三分力便達到了與他這個父親齊平的地步
誰能想到這次對敵他會這般的決絕以死相拼
楊阿牛自然接受不了,對兒子的思念大過一切,什麼功勞榮耀都不重要,現在他只想要兒子活過來,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蛋這次的確是為老楊家爭光了,你看他的臉上還帶着笑呢”
楊威拍了拍楊阿牛的肩膀說道
此刻仔細看確實能發現楊二蛋的臉上帶着輕笑,在臨死之際他顯然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楊威還看到了一具剛被入殮師們縫好的屍體
都已經不成人樣了不過那肥胖的四肢以及粉紗裙擺還是讓楊威心中不由一動
“老祖,你怎麼就離我們而去了?
一旁留着個寸頭身形肥胖到看不到脖頸的女子趴在地上哭喊道
正是小會上初露鋒芒的屈家新秀屈老海
能夠被她稱作老祖的如今在屈家便只有一人那便是內事長老屈蓮蓮了
“哎……屈長老為了摧毀敵方艦船被靈能炮打中了”
入殮師傅搖頭嘆息道
“徒兒啊,我的徒兒,你怎麼就離為師而去了”
聽見熟悉的音色,楊威的目光一轉只見一個身穿黑紗的美婦正半蹲着身子懷中抱着個白裙女子放聲痛哭着
正是那湘玉夫人與東方玉,只不過此刻師徒已然陰陽兩隔
“最可惜的就是東方仙子,她為了救掌門您的弟子被數人圍攻而死”
入殮師在一旁訴說道
“我的哪個弟子?
楊威聞言不由問道
“自然便是那個最小的,好像是叫許星辰吧?他也受了重傷不過聽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只是還不能下床”
聞言楊威稍稍放心了些
可一想到一些事情不由又嘆息一聲
“真是個好女孩兒”
畢竟此前許星辰假扮成他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竟還能不計前嫌以命相救這般的大度與顧全大局,讓楊威除了心疼外也生出了一絲敬佩來
他當即讓入殮師替他尋來兩束白菊花,親手一束獻給屈蓮蓮一束則獻給東方玉
“打打打,你怎麼就只知道與人爭強鬥狠,宗門都被打得四分五裂了還不肯停手,今日我徒兒犯傻救了你徒弟,明天呢,他一個鍊氣還是會死在別人手裏”
湘玉夫人見楊威來了反而臉色漲紅指着他吼道
“好了,湘玉,莫得無理”
一旁她的道侶立馬將之拉到一邊
“是啊,湘玉道友,掌門可是被化神盯上了”
倒是有不少明事理的長老出聲勸道
“我只是不想徒兒白白犧牲……
湘玉倒在丈夫懷裏瞬間脫力哭的梨花帶雨
楊威只是沉默着,該說的他都說了,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獻上一束白菊后楊威便走開了
“掌門回來了!
很快楊威便看到了飛龍,只見其拄着個拐杖從帳中走出,一旁的飛燕小心攙扶着
飛龍臉色病態的蒼白,一瘸一拐朝着楊威走來,顯然也是重傷初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