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府邸
烏壓壓一片的人群正朝着這座豪華的族長宅院聚集
只因今天乃是個大喜的日子,蕭家少爺蕭楚嵐娶妻過門
在白骨執事們的引導下賓客們陸續入場
而在一間貼着大紅喜字的閣樓中一雙清澈的眼眸正透過戳破的窗戶紙看着門外形形色色的眾人
而在門外數名身穿白袍的白骨教執事,三步一趕四面包圍着整座閣樓,看似守護實則監視
“爹,我與那姑娘未曾謀面,就這般與之成親未免太荒唐了吧?
屋內回過身來的蕭楚嵐靜靜地望着躺在太師椅上的老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不可?
蕭青山舒服的仰躺着,懷中抱着一隻發福的狸花貓,貓的脖子上掛着一根紅繩,繩上繫着一個圓溜溜的鈴鐺
在蘇青山的撫摸下狸花貓也雙眼微眯打着盹
“可是我既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也不知曉她的為人,就這麼強行湊在一起,她萬一是………
蕭楚嵐欲言又止,一想到新娘可能是幾百斤的重量級選手,眼中不免閃過一絲恐懼
自從那日他在進行了白骨儀式后,沒能成功入教原本他還為此事欣喜不已
以為自己體質特殊總算是擺脫掉了這可惡的邪教
誰知那白骨使者走了過來說他是萬中無一的體質隨後便將他關了起來
大長老蕭元又擅作主張突然給他定了門親事蕭楚嵐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陰謀
但他想通了又能如何自己只是個鍊氣期的柔弱書生
生平膽小一隻雞都沒殺過更別說與人爭鬥的經驗了,除了一腔熱血與心中的憤怒外此刻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看着老父親干著急。
“新娘到!
隨着一聲高喝全場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遠處而來的喜慶隊伍上
八抬大轎,前面的人吹着嗩吶,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正拉着花轎緩緩朝着蕭府徐徐行來
像這般熱鬧的婚禮上最令人矚目的自然便是新娘子了
尤其是漂亮的新娘子更是能夠勾動人們的話題
很快馬車便行到了蕭府門口與此同時禁閉室的大門總算是打開了
兩個白骨教執事沖入其中在他們手上還端着新郎穿的服飾
“我自己來”
見二人竟要替他換衣,蕭楚嵐當即一驚立馬自己麻溜的換上了新郎官服
頭頂大紅帽,胸前戴朵大紅花,按照凡俗禮儀前去接親
蕭楚嵐走在前面而兩名執事則跟在他的身後
遠遠的蕭楚嵐便可望見一道赤紅身影與他相對走來
那女子雖然戴着紅蓋頭卻依稀可以看清她的身材極為的曼妙苗條而又不顯瘦,該有的豐滿甚至超出了預期
風兒帶動蓋頭露出此女一抹嬌艷的紅唇,便看得令人心醉
蕭楚嵐心中頓時便生了一股將之蓋頭掀開,看看究竟是何等春色的衝動
然而下一刻他又暗罵了自己一句
“沒出息怎麼跟個沒見過女人的小處男一樣?
“不對,我本來就是”
“你們不會是想在我身邊安插一個妖女吧?告訴你們本少爺的意志是絕不會被女色給蒙蔽的”
蕭楚嵐嘴上如此說著腳步卻不免加快了一分
體內如同產生了一股吸引力讓他止不住的便是想要靠近
而兩人越是拉近距離蕭楚嵐心中的這種感覺便越是強烈
“砰!
就在蕭楚嵐靠近新娘不到數丈之時那股感覺迎來了極點
蕭楚嵐直覺有什麼東西猛地一下砸在了天靈蓋上隨後腦中便是一陣眩暈
當他蘇醒之時看到的是一雙小巧的紅色繡花鞋,鞋面上綉着精美的鴛鴦,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說不上是什麼味道就是好聞
“你沒事吧?
隨着一道婉轉的女子聲音響起,蕭楚嵐抬頭一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張美若天仙的臉頰
蕭楚嵐可以確定自己此生從未見過這般漂亮的女子
她的柳眉像長鯨歸海,目若寒星秋水蕩漾,膚似凝脂白裏透紅,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上好似在綻放着光芒
“神仙姐姐”
蕭楚嵐的腦海之中,莫名便蹦出了這幾個字的,隨後便是一陣劇烈的尷尬
自己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就在這般的佳人面前出醜了?
雖然還不至於鼻血直冒但也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我沒事,沒事”
蕭楚嵐連連說著沒事爬起身來而就在他彎腰之時,卻見手背之上一道白色光輪緩緩旋轉着
“這是什麼東西?
“啊!
忽的蕭楚嵐便是一聲慘叫,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好像腦子裏進了個刺球一般劇烈的疼痛襲來讓他無法自持
“楚嵐,你怎麼了?
原本跟在後邊擼貓偷笑的蕭青山立馬便覺察到了不對,上前一步想要查看
“滾開!
蕭楚嵐用盡全力吼道,蕭青山被推倒在地,狸花貓也被嚇的跳開
“噗!
一聲刀劍入肉的聲音響起,蕭楚嵐直接胸口一涼隨後一股熱流噴涌而出
只見一襲紅妝的新娘正手持長劍直直吸入了他的咽喉,狂暴的劍氣正在撕裂他的五臟六腑
在這個關鍵時刻蕭楚嵐竟雙手握住了長劍,抬起頭來望向新娘目中一片赤紅
“你幹什麼?
蕭青山見狀已是大驚也顧不得自身安危上前便要奪劍救人
“噗!
然而他剛一靠近一隻手掌便貫穿了他的胸膛
“怎麼會?
蕭青山瞪大了眼睛,只見兒子蕭楚嵐的手正深深刺入他的腹中
丹田瞬間便被一股狂暴的氣勁摧毀殆盡,整個人的氣血瞬間枯竭被活活吸干
“皓陽師兄說的果然不錯,一旦白骨道子蘇醒便是六親不認”
羅依依望着此前還靦腆的少年轉眼間成了這副猙獰模樣,也知不能再心軟猛地抽出寶劍,隨後又是一揮一點寒光閃過便要削下蕭楚嵐的頭顱
就在此時蕭楚嵐的身前浮現出一道淡紅光幕
“哐當!
長劍狠狠的便劈在了屏障之上隨後便被猛地彈開
羅依依驚詫了以她金丹真人的一劍竟已無法破開蕭楚嵐的防禦
“兒啊……
蕭青山瞬間虛弱了下去頭髮由黑變白,自知命不久矣他握著兒子的手,用沾滿鮮血的手撫摸着他的面頰,眼中沒有怨恨只有不舍
“爹……
望着眼前逐漸冰冷的蕭青山,原本狂暴的蕭楚嵐一雙眼中亦是流出血淚來,此刻他原本還算俊俏的臉上滿是血痕
“我都幹了些什麼?我竟然殺了爹”
在極度的悲憤之中,蕭楚嵐的意識總算再次回歸
可代價卻是極致的痛苦,以及痛不欲生的悔恨
蕭楚嵐懷抱着蕭青山只覺眼前一片凄涼
蕭青山可謂是蕭楚嵐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他從小便沒了娘,是蕭青山將他一手帶大
這個老爹有些不靠譜,爺爺總說他弔兒郎當
小時候蕭青山帶着自己出去玩,說好的一起偷懶,每次被爺爺抓到他都會甩鍋在自己身上
但蕭楚嵐如何能夠忘記,就是這樣的爹組成了他童年時少有的快樂
記得小時候他時常問爹母親去哪了,蕭青山總是笑着告訴他母親是天宮上的仙子只要他努力修行以後母子便能相見
這個爹雖然窩囊在家族中也總被說成是紈絝遇上事了只會甩鍋或躲起來,被爺爺責罵,被大伯羞辱,他總是會用笑來掩飾一切尷尬
就是這樣一個窩囊的男人,卻會在蕭楚嵐被同齡人嘲笑沒娘的野種之時,帶着他到私塾或別人家中找那些孩子的家長討回公道
記得有次甚至與人動手,蕭青山修為不高還被打得受了傷,但到底是蕭家少爺事後那人誠懇登門賠禮道歉,自那以後便再也沒人敢說他的閑話
爹說自己只有四靈根不是修行的料子,便不浪費家中資源了,看似是一句玩笑話也是真在為家族分憂
縱使蕭青山有千般的不好又是如何的無能,但他始終是蕭楚嵐的父親,始終用他獨特而溫柔的愛呵護着蕭楚嵐成長
往事種種落在心間,令得蕭楚嵐的情緒到達了崩潰的邊緣,一邊是白骨魔神的不斷蠱惑。一邊是失去至親的痛苦哀傷
最終蕭楚嵐將老爹緩緩放下站起身來他猛地撕開了衣領露出胸膛
隨後抬起頭來望着羅依依冷聲道
“此生不墮魔道,來吧,用你的劍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