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淡風輕
楊威御着劍光前行身後一曲流星
在三具四階傀儡的護送下直入殤風天
他不飛太高只在浮雲層邊緣遊盪，雖未見到什麼奇珍異寶，卻省了不少麻煩
楚國修士進入秦國，向來要經過嚴密盤查
好在兩國尚未正式開戰，正常商業往來仍在維持
秦國剛吞併燕國，正需時間消化，自然不願直接與楚國為敵
楊威估摸着入境不難，卻絕不能以“皓陽真人”的身份進去
楚國本就是秦國的潛在對手，所謂的中立並非孤立，向來是“扶弱抑強”
如今魔道勢大、正道偏弱，局勢微妙，楚國自然是要聯合齊晉打壓秦國
像楊威這般嶄露頭角的修士，貿然以真身入境極易被盯上
故而飛到楚國邊境，楊威便停了下來，再往前便是秦楚邊境，哪怕殤風層也有禁制隔絕不可強闖
往昔楚國北上的邊境在橫斷山脈，為過天險曾啟用傳送大陣救援趙國
而自趙國覆滅后，楚國將橫斷山脈納入版圖，又取了趙國幾座城池
與秦國以五道河中的資江為界，形成了一道長達百里寬達數十里的共同警戒緩衝區
而這中間的緩衝區內因兩邊都不好出面管理
故而這片區域很快成了劫修，亡命之徒的天堂
這道公共地界稱作“陰風嶺”，近來更是有着“黑風索命”之稱
別說個人連大商會從這過都得掉層皮，甚至有傳聞，某些劫修本就是宗門修士，為斂財才到此劫掠
而更讓其凶名顯赫的則是大批兩國的叛徒以及蠻族修士聚集於此
都是些窮途末路逃入其中的惡人，可想而知其中有多混亂兇險
如今雖實力明顯提升，楊威仍不願獨自貿然潛入，太容易成為洗劫目標
綜合來看跟隨商會團隊入境最為穩妥
他落足在邊境城池“白環城”，此地曾還有另一個讓他更為耳熟的名字“麗江碼頭”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潯陽樓，水司寨、橫空寨，舊人皆成過往
整個碼頭被新築的城牆圍住，運送物資入楚需過兩道關卡
第一道是岸邊的背調篩查，由邊境執法堂處理偷渡、走私等事
第二道在出城口，收取入境稅，過了這關便算身份乾淨，允許通行，只是帶入楚國的商品需繳關稅
楊威以“售賣丹藥”為由出境，三階煉丹師的身份足以掩護，倒不擔心露餡
他易容成了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易名“海大寶”，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任誰也聯想不到相貌俊朗的皓陽真人
在白環城找了家客棧住下，楊威鎖好房門，通過星辰觀想法，釋放出五隻小鬼打探情報
茶樓酒肆向來是消息聚集地，無論官方是否公開的事，總會有人談及
很快楊威便沉浸在了各種訊息之中
茶樓里，一男一女穿着便服，瞧不出跟腳，正憂心忡忡地喝茶
“師兄，你說我們這次能平安度過嗎？
女子幽幽嘆息
“師妹何出此言？
男子問道
“聽說這些商船很黑，若不簽賣身契，說不定會把我們扔在半路”
“怎麼可能？
男子雖搖頭否認，心裏卻沒底
“我們給了那麼多靈石買了船票，他們憑什麼？
男子想要繼續反駁，聲音卻是越來越小，他們便是第一天來到此地，已然聽到了許多不好的流言蜚語，信心自然備受打擊
“二位道友要去秦國？
隔壁桌獨自喝酒的光頭男子咧嘴一笑，翻身坐到他們桌前
這漢子渾身黝黑，赤裸上身，腰間別著短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男女二人一愣，還是男修鎮定些，笑着朝之點了點頭
“其實這位仙子說得不錯”
光頭男子灌了口茶漱了漱咽下，露出兩排大黃牙接着嘿嘿笑道：“要過邊界入秦，除了萬寶樓的船，其他商會的船都有附加條件，可不是一張船票就能平安送到的”
“我和師妹人生地不熟，還請道友展開說說”
男修雖存疑，卻也想多了解些信息，畢竟初來乍到
光頭男子話鋒一轉：“你們身上有錢嗎？兩萬上品靈石有沒有？
“兄台何出此言？
男修忽而警惕起來
“有這錢，大可去萬寶樓問問，若他們願帶一程，便是最安全、代價最小的方式”
光頭男子掃了兩人一眼，從他們一籌莫展的樣子便知是沒錢的主
“我們已經買了水和商會的船票，您就說說這水和商會有沒有貓膩吧？
男修單刀直入問道
光頭男子眯起眼，反問道：“你們會煉丹嗎？
二人齊齊搖頭。
“煉器呢？
仍是搖頭
“制傀、煉蠱養蟲……
兩人頭更是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修仙百藝是一竅不通
“那完球了”
光頭男子攤手搖頭笑道
“你們什麼都不會，上了賊船，就是豬仔，人家想殺就殺，懂嗎？
“道友莫要哄騙我們！
男子握緊拳頭不由憤聲道
“為了買票，我們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
光頭男子冷笑：“信不信由你們，若在楚國還能待，勸你們別出境，否則進了陰風嶺，就知道什麼叫人間地獄”
“別看只有短短數十里，那是三步一馬匪，十步一劫修，每個出境的人都被搜刮的乾乾淨淨，這還是最幸運的，有些小命都要栽裏頭”
說罷光頭轉身回了自己桌，捏起兩粒花生米扔入口中，“咔嚓”作響咀嚼起來，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
“師兄，這位道友說的可能是真的”
女修憂心道
“水和商會說不定真會把我們丟下，那些沒了音訊的師兄師姐，恐怕便是遇上了這種危險”
二人來自同一宗門，遭逢大變故，才急着從楚國逃往秦國
“兄台，能否先借在下兩萬上品靈石？
男修說著走到光頭男子身前面色中帶着誠懇道：“實不相瞞，我乃碧游宗修士，上宗乃是青雲宗，到了秦國我等定當加倍……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光頭男子沒等他說完便打斷，臉上帶着不為所動的冷漠
“在下沒有騙你”
男子不由面色一紅，還想為自己辯解一番，光頭男子卻是抬手示意其不必多言了
“虧你們還是金丹修士竟這麼天真，借一萬也可以，條件是這位仙子留下，等你帶靈石來，再放人”
光頭男子倒沒把路封死，面上帶着玩味，目光已在對面女修身上瞟
這女子雖易了容，卻難掩白皙肌膚與緊貼衣物的豐滿身材，顯然是個美人胚子
在拍賣會上，金丹女修可是能賣出好價錢的
原因無他黑風嶺的劫修大多有錢的很，修的功法也邪乎，對於鼎爐的需求更是旺盛
這二人既不會煉丹也不會煉器，也就皮囊上還有點“價值”了
“這……這樣不好吧”
男修遲疑道，“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
“心魔誓言有什麼用？
光頭男子嘲諷道，“老子損失的可是真金白銀，你若真能帶回三萬上品靈石，我保證在此期間不對你道侶動任何手腳，這點老子也可以立下心魔誓言”
光頭男子反客為主道
心魔誓言只對求上進者有用，對那些只想躺平享受的人根本無效
道途上本就沒想更進一步，今日對着你發誓，明日換個人照樣能發誓
在這般混亂之地黑白不分，連規則都不存在了，誰還信虛無縹緲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