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替我頂住!」
公衡央聞言,握著手中黑色短尺毫不猶豫的擋在周不勞身前,馭使著方才感悟的權道與袁景一同抵禦汐聖法相。
周不勞立刻抽身而退,他沒有繼續耗費力氣的打算,城中閣耗費如此心力,定然是為了師尊墓中的黑潮之種。
既然禁忌撤去,他必須先一步找到師尊大墓的入口。
周不勞腳下一踏,進入祁山此前被落下的禁忌中。
此刻放眼望去,只見一具白雪皚皚的琉璃骨相,盤卧在道道陣軌中,周不勞一腳踏碎城中閣的血囚魂陣法。
他雖然不清楚城中閣此舉何意,但眼下能夠做的他絕不會錯過,束手待斃不是周不勞的風格。
有句老話,叫瞎貓碰上死耗子。
還有句話,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踏過陣軌殘骸,便看到枯骨實際是盤卧在一塊巨大石座上,這是功德鎮山座。
能立下這鎮山座的人,便是後代奉出一山的豐榮,這祁山可是燭陽國山,傍著祁山書院、宣城和淵江,雖說不是世間第一高山,但絕對是氣運齊天的仙山。
有資格盤卧鎮山座的,無一不是名垂千古的聖人,何況祁山的鎮山座。
周不勞伸手擦去石座上的殘雪,刻有寥寥數語。
詔傳萬山來,便知萬山高。
詔求生無憾,便知死無悔。
詔山聖德,煅聖儀天。
福蔭人族千秋萬代,煅聖永世哉。
周不勞注入靈力一無所獲,哪怕魂識毫釐不放的探查,也沒有發現任何痕迹。
果然,以師尊的性子,絕不會輕易的讓陵墓被他人所掘,何況只是藏有黑潮之種的地方。
汐聲陣陣,周不勞思緒急轉。
袁景和公衡央撐不了多久,他必須兩人敗陣之前找出陵墓。
若是師尊的話,他必然不會拘泥於表象與物形,他所有的,是鍛聖之道,他是天底下獨一的神匠。
周不勞認定,師尊的墓絕不在此處。
必然是藏匿於某物內,並且這僅僅是第一重防護,師尊最擅長的,便是物幻形移。
周不勞腦中神光乍現!
賭一把!
周不勞翻手一抬,王行舟的魂戒如同白色流光激射而出。
既然魂戒第二重空間禁忌在祁山,那麼身處不同的時間之中是否能夠解開?
心中猜疑,但周不勞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猶豫,將所剩無幾的靈元的注入,再度由金丹中期的元魂牽引入內……
魂戒的空間禁忌……
解開了!
周不勞心中震動,只見細密的金絲以魂戒為中心,向祁山四周蔓延開來,玄妙無比的神匠技藝,漸次顯現!
以石碑為基底,一座由金色絲線交相輝映而織就的金色宮殿,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顯現在幾人眼中!
師尊的陵墓居然在魂戒之中?
百鍊神宮,天地玄黃。
余閣主面色大變,毫不猶豫的揮出一道滔天巨浪掀開二人,身形化作一道水柱極速朝宮殿遁去!
周不勞來不及多作感慨,先一步踏入百鍊神宮,只是前後一步之遙,眼前卻是風雲必變,雷火共墜。
神宮六重九轉的大陣,引動宮殿的穹頂雷火墜落!
天神宮,乃四宮之天,通體由杞國的天明晶堆砌而成,詔山道人以神匠記憶將鍛九重融入其中,此刻,周不勞身旁皆是滾滾流淌的熔岩和劈啪作響的雷電。
腳下,則是墜雲之頂。
若心志不堅,袒露半分怯意,則永墜無底雲淵,永世不得成仙、永生不入人間道。
周不勞目不斜視,根本不在意這些外物如何,哪怕腳下空無一物,強烈的失足感不斷的湧上心頭。
但他深陷絕境,無暇畏縮。
穹光透過腳下雲朵,直入詔山道人在宮殿鍛造出的九重天,滾滾流雲,罩住千萬大山,千萬大山踏於足下。
似曾相識的場景,他不只一次踏足十萬大山。
雲上天中天,山巔萬萬年。
周昊心中震撼無以復加,只走了不過幾步遠,他居然將延續千百年的燭陽疆土,在足下一一丈量而盡。
地生宮,竹林成海,枚葉如鋒。
眼望不盡的竹海中,分為寒暑黑白兩色,唯有找出陰陽竹可破此宮。
周昊沉下心神,並沒有放開元魂,而是將右手的煅痕燃起,毫不猶豫的將竹林陷入火海之中。
他曉得,這是秀靈山主的考驗,元魂不會發覺這些竹林的異樣,畢竟陰陽竹並非是竹子本身的區別,而是二者的煅理區別。
可以說,這片竹林中每一顆都可以成為陰陽竹,只要周不勞以煅火為息同時燒出陰陽雙竹。
但周不勞沒有這功夫燒制兩顆竹子,他必須在同一顆竹上鍛出陰陽平衡,只要火候到了,不無可能。
煅火開始攀附宮中的一顆翠竹,黑白兩色浸染著翠竹,隨後竹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矮下。
葉子重新收回變成嫩芽,芽尖消失,退變成老舊的竹鞘,竹鞘由枯黃變得嫩綠,再由嫩綠融入消失。
百丈綠竹眨眼間化作一顆竹筍,而後隱沒土中,消失不見。
竹海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海,周不勞此刻正立於碣石崖邊。
玄海宮,碣石滄海,吟詩以對。
周不勞腦也不轉,飛速吟道: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詩中大氣,似乎還回蕩著浪聲,二者相歌相和,萬分激蕩,玄妙無比。
待滄海洪波湧起之時,周不勞毫不猶豫的跳入海中。
再回過神來,已然身處黃祖宮。
太古祖龍——黃帝,也是淵江水神真龍的父神,此宮正是取黃帝精血所成。
祖龍宮中,無聲無息,金碧輝煌的龍宮一片死寂,沒有半點生息。
周不勞一轉眼,便感覺天旋地轉,一股巨力直接撕裂了景象,將他推往了一處從未見過的世界。
江南水鄉,遊船畫舫,數之不盡。
碧水映天,青雲浮波。
周遭諸多百姓皆對他視若無睹,詫異之際忽而聽聞曲聲陣陣,周不勞循聲望去,卻見岸邊立起一庄戲台。
台上戲子云雲,妝若仙人,開口一唱便是妙音流轉,如上宮仙子,絕塵艷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