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周不勞點燃七星烽火后,淵河便開始不太平起來。
寒天臘月里居然艷陽高懸,凄冷月光與日同輝,單是淵河中也是異象頻現,或是一夜之間徒生奇冰,斷隔江水,或是某刻江底下居然有燦若繁星的遊動火焰。
此等徵兆,不知是禍害還是祥瑞,一時間眾人皆是惶惶不安,附近人家都換了地方淘洗衣物,臨江人家也舉家遷徙,離淵江十幾里地遠。
短短三日,就已然人跡罕至。
誰人知道此處三日前還是燈火通明,沿江三里的燈會慶典。
此後,靈獸也不時趕來拜訪,也不少修士特意前來探尋,本以為是至寶現世,但好幾次都無功而返。
不過,今日格外的熱鬧,方圓百里的靈獸都齊聚淵河河畔。
正午辰時,淵河水中忽然躥出幾道凌厲金光,而後並非如同前幾日一般消隱,而是在積攢靈元一般,燦燦金光愈加凝鍊,巨大的威壓甚至將河段截成了兩面水中瀑布。
金烏當空,高懸淵河之上,霎時間金光大盛,丈寬的水柱湧出而出,這般勢頭彷彿直指天穹。
片刻后又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待靈光靈光散盡,金烏已然化作一條威風凜凜的金鱗小龍,明明是仰天長嘯之態,竟口吐人言:
「小爺我出來嘍!」
小金龍一甩尾巴,頓時便化作一名風流倜儻的公子哥,錦衣華服、玉帶銀冕,不過卻是赤腳踏在濕潤的草地上,煞是惹眼。
「大好河山吶,大好河山吶!」
袁景深吸一口氣,眼中波光粼粼,一揮手便盪出漣漪般的陣陣靈元,略施魂法便將方圓百里的生靈係數感知。
「很好,恢復了大半的法力,這下倒是不用愁著不敵那些老妖怪了。」
「敢問閣下可是淵江水神?」
瞻仰風光的修士此刻恭敬的開口,袁景淡淡瞥了一眼來人,洞穿了某些想法,隨意抬指一揮。
包括開口之人,前來瞻仰的所有修士都死絕了。
「幾百年過去,這些人類修士依舊是煞風景,心思齷齪得很。」
袁景收斂了魂法,眼中精芒也漸漸消失,眨眼間便化作了普通人模樣,只是那身錦繡衣裳依舊貴氣逼人,袁景似乎並沒有這個意識。
「這般美妙絕倫的天地靈元,甚是想念啊,也不知是哪位後生點燃了烽火。」
袁景從懷中摸出一片金鱗,指間元魂隨著心念融入其中,難以名狀的魂橋連通了淵江裡外兩方天地。
「大哥,我出來了。」
金鱗中的魂語有些微弱,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分斷斷續續的回應:
「……記得……命系子。」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辦事豈有不妥的道理?」
袁景頓了頓,又道:
「你先歇著罷,到時候我親自帶著命系子來找你。」
袁景清楚,大哥為了送自己出來,幾乎將半輩子的修為都搭上了,那些冥淵之火估計將大哥的魂元燒灼得更厲害了,他得趕緊找到大哥的命系子,也不知道還在不在詔山老道手中。
「未曾能想到七星烽火竟在此時點燃來第二次,好在這回籌備充分,積蓄已久,不至於像上次一般錯失良機。」
袁景有些感慨,回過神來才發現周圍已經聚了許多的靈獸,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那絕美的鴛鴦雙鳥,兩隻鳥兒僅是看了一眼便飛走了。
又是來打探消息的。
袁景撇撇嘴,索性就翹起二郎腿,讓靈獸們逐一將這五百年內的情況和詔山老道的下落報上來。
「什麼?詔山老道死了?」
袁景難以置信,詔山老道可不是尋常凡人修士,當年能從大哥手中贏來命系子,其修為神通定然是世間第一等,這般人居然已經死了五百年了?
儘管袁景不信,但事實如此。
「死了嗎,消息斷了啊……」
袁景犯了難,如今這方土地,是建立凡人燭陽國,為國主劉昭所統。
不過那些窮凶極惡的舊神早已隕落,他也不必擔心會被再次封困在黑潮之中,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而此次點燃七星烽火的,是一位名喚周不勞的符師。
「周不勞?詔山老道說過,他的徒兒會點燃七星烽火,不過沒聽說過這號人物,關門弟子是個姓言的,詔山道人也有算錯的時候。」
袁景心中疑慮未消,正盤算著今後的行程呢,身後樹蔭之中,悄無聲息的抖落一片綠葉,眨眼間便化作了一位出塵脫俗的白眉老書生。
袁景察覺到了什麼,轉身便看到了老書生,談不上疏遠,也沒有多欣喜,只是面色淡然道:
「岑夫子,你這消息倒是一如既往的靈通,聽說你如今是木落仙境的境主了?」
「天道厚愛罷了,如今袁公子脫困,才是今日最值得慶賀之事。」
木落仙境之主,元嬰期圓滿的上仙,如今該稱呼岑夫子了,袁景自認不是其對手,但看岑夫子並未想要為難自己。
「袁公子如今可是要尋兄子命系子?」
「對昂,夫子肯定有消息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在下不才,能為道友引路。」岑夫子伸手引下一枚玉葉,繼續道:「命系子便在燭陽祁山書院的祁山之中,祁山也是詔山道人墓土所在,公子可以乘舟北上,或是馭使代步法寶亦可,不過這木靈替,還請袁公子收下。」
「木靈替?還下了這麼多陣法?」
袁景接過岑夫子的玉葉,挑了挑眉,有些忍俊不禁的說道:「岑老頭,你拿本公子當什麼人?你的替罪羔羊不成?」
岑夫子輕笑一聲,擺擺手說道:「道友且收下罷,關鍵時刻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既然用木靈替,肯定留了手段,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出了,豈不是小爺遭殃?」
「此等木靈替凝鍊了精血魂元,偷天換日不成問題。」岑夫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此物亦是公子尋到命系子的機要。」
「有意思……」袁景拋了拋手裡的玉葉,饒有興緻道:「行,我先帶著。」
「老生言盡於此,祝公子一路順風。」
「行,您老慢走不送。」
岑夫子微一鞠躬,身形化作綠葉飄落。
袁景看了眼一旁的鹿王:「小鹿王,你帶我去找個船家罷。」
「是,公子。」
袁景隨手點化了鹿王,助她化形為絕世美人,又在上船前順手搞了把心怡的寶劍,買了些好酒才不緊不慢的踏上商船。
袁景負劍站在船頭,望著濤濤江水一碧萬頃,心中豪情萬丈,劍芒攜著碧波,很是瀟洒的挽了個劍花。
「醉是秋水瀲波灧,醒是刀光疊劍影。」
「快哉!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