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周不勞在風中凌亂,總覺得自己好似有些多事了。
楊萬里拂袖離去,走出幾步,卻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見到阿蓮。
「楊道長!」
周不勞看到楊萬里回頭,連忙喊住,卻發現阿蓮轉世已經離開了,楊萬里詫異的看了眼周不勞,見他沒了后話,旋即轉身離開。
其實周不勞清楚,她與他都回頭了,只是恰恰一先一后,就此錯過。
頭一次,周不勞覺得無能為力,明明兩人相愛幾世,卻還是各分東西。
這天意真是比狗系統還狗!
周不勞想到體內還有天道道痕,不禁一陣惡寒,行至人聲鼎沸處,藉此消解方才的失意,撮合不了就任他們去了。
壘土幾丈的高台下,圍滿了男女老少還有不少修士,人聲鼎沸,好不熱鬧的樣子。
「周鏢師?!」
熟悉的聲音聽得出喜出望外的心情,周不勞徇聲望去,原來是王主管,王主管花錢定了一處看熱鬧的好地方,正朝著周不勞招手。
「楊道長呢?」
王主管沒見到楊萬里隨口一問,周不勞正膈應著,沒好氣道:
「不曉得,愛去愛來由他。」
王主管察言觀色,立刻就放下這壺不開的水,轉而向周不勞說起高台上的烽火祭,樂呵呵道:
「周仙師,此乃燭陽傳統:燃星火,寓意居安思危,又有來年紅紅火火之意,燭陽鎮北將軍當年就是在這點鋒台上大放異彩,要說我燭陽兒郎,何人不景仰鎮北將軍風姿,若是能夠親手點燃這七星烽火,那便是無上的光榮。」
周不勞開口就道:「有賞嗎?」
「呃……當然是有的,極其豐厚。」
周不勞這才點點頭,繼續問道:
「為何稱為七星烽火?是要點燃七座烽火台嗎?」
王主管點頭又搖頭,攛掇著周不勞上點鋒台試試,就連周不平也支持
別人也罷,周不平開口那就不同尋常了,周不勞也有些好奇,便順水推舟的登上高台。
點鋒台高出地面十幾尺,視野極開闊,哪怕夜中寒風料峭,也能眼望幾點薪火,東家向周不勞介紹道:
「此地北上便是宣城,宣城東過便是祁山百里,北上百里則是燭陽禦敵的天塹鐘山群脈,南跨淵江便是邊城的定軍山,七座烽火台便在幾座山間落著,七座烽火對應北境七星,所以又名七星烽火,而烽火台上都有事先派去的人點了薪火示意。」
東家示意周不勞看向遠處,周不勞自然看得清楚,但卻更好奇什麼神弓與利箭能跨百里之地。
「咱家用的弓和箭自是上上品,先說這箭矢,箭身用的是鳳棲梧木,箭鏃用的是鍛鋼隕鐵,雖造價不凡,但亦物有所值……」
東家說完了弓箭鍛材,仍舊在不停的吹捧著,聽得周不勞臉色一冷,東家只能客客氣氣的省去大半客套話,戰戰兢兢道:
「十靈石一箭。」
周不勞眺望遠方,黎火中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便伸手道:
「先上十旦弓來一支試試。」
鬼斧·吹風
周不勞挽弓,沒有瞄準烽火台,而是晃悠半天朝著天際射出第一箭,像是不小心脫手而出一般。
箭矢被陰風持續吹高,直到沒入夜幕。
「這人怎麼射的這麼偏?」
「就是,光高也沒什麼用啊。」
「這……」
東家雖然肉疼,不過他消息比旁人靈通得多,知道周不勞是能隨意使出十幾道上品符籙的符師,自然不會缺錢,便幫腔開脫道:
「公子這是不小心失手了罷,此箭便當作給公子試手了,你看如何?」
周不勞擺手道:「無妨,算進去罷。」
「好嘞。」
白賺一支箭錢,東家當然是喜笑顏開,周不勞撥了幾下手中的弓,逐漸熟悉了大概力道,隨後便是第二箭。
箭羽攜著利風,向著較近的烽火台疾馳而去,十分精準的點燃了烽火。
周不勞熟悉了些,又連續上二十與三十石弓,緊接著便是第三與第四箭。
羽箭呼嘯而去,分毫不差的落入定軍山烽火台。
台下看客一轉風頭,讚嘆不已,誇讚英雄出少年。
除卻第一箭外,周不勞倒是一箭不落,第七箭上到百石弓時,也只剩下兩座烽火台。
周不勞望著北方,那極其小,小到只剩一點的紅光,皺了皺眉道:
「這百石弓,怕是也遠遠夠不著那鐘山烽火台罷?」
「公子好眼力,這百石弓確實夠不著百裡外的鐘山烽火。」
東家從華貴的長匣中取出一柄弓,其上寶光四溢間,一眼便知其不凡,東家也是頗為自得道:
「此乃百石風神弓——穿雲,穿雲雖有百石,只是因持弓者最多挽至百石,除鎮北將軍那一箭外,至今都無人能將穿雲射出五百里之遠。」
「鎮北將軍神力,我自是不及。」
周不勞說著卻取了穿雲,毫不遲疑的將箭矢架在穿雲上,觸及穿雲弓魂,那玄妙的脈搏彷彿有生命一般,讓周不勞都不自禁深吸一口氣。
神工·鷹目
神工·九牛
神工·二虎
周不勞手上魂法齊附,竟然真的將穿雲神弓拉之百石,雙目中充斥銳利神色。
但是看了半晌,周不勞只是擺著架勢,遲遲沒有動作,這讓看客和準備試手的人都不耐煩,覺得周不勞有意如此、是為了引人注目,忍不住催促道:
「閣下還在看什麼,此時不射,是要我等吹風?」
「道友若是不行便下來罷。」
「此人真是信口開河。」
「挽弓不射,婆婆媽媽做甚。」
他可不是什麼早射之人,周不勞凝神靜氣,絲毫不受他人言語的影響,還在等那一刻。
就在東家也頂不住壓力,準備出言相勸時,不遠處的天穹竟然墜下一顆銀星,冷冽的弧線在夜空中分外顯眼。
「那是什麼?」
「好像是一隻箭?!」
而目力好些的修士已經看出了,那正是周不勞隨意射出打第一隻箭!
「那竟是此人的第一箭?!」
「他要做甚?!」
周不勞等的就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