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周不勞立刻屏息斂神,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肖誠肖實倆人也嚇了一跳,肖實一口氣上不來,脊梁骨居然猛地凸起一塊,好似被什麼異物從內到外打了一拳。
肖誠看到了來人後,鬆了口氣,拍了拍肖實的脊樑,不由怨聲道:
「護法大人,你這一驚一乍的做甚,害得我弟弟差點讓剛吃的飯溜出來。」
「你們修習結繭功,喜歡生吞凡人血肉做養料我不管,但是……」帶著玉露面具的護法掃了一眼倆人,「該說你們是蠢貨,還是該說你們腦子也結了繭,被人跟到老巢了還沒有發覺嗎?!」
周不勞眸光一凝,數道符籙同時準備激發而出,只是雨護法的下一句話,卻讓他也始料未及。
只見雨護法看著屋檐后的陰影,口中傳出沙啞的聲音:「曾章,出來罷。」
周不勞猶豫一瞬,隨後從陰影中現身。
「曾章?你居然沒死?」肖實張大了嘴巴,獃獃的望向眼前的人。
「曾章,你果然沒死,也是,畢竟你有祭司大人恩賜的音律神通,這麼輕易就死了反倒是意外。」肖誠作為兄長,心智顯然更為成熟,只是微微驚詫,很快就收斂了表情,不屑道,「這次算你略勝一籌,下次我們兄弟倆可不會這麼掉以輕心了。」
「十塊靈石。」
周不勞毫不猶豫的伸手,只是這一刻他便迅速代入了曾章的身份中,而曾章向來喜歡與肖家兄弟打賭,這十塊靈石便是曾章與兄弟二人的賭約。
「你等著!」
肖誠極其肉疼的給了十塊靈石,肖實則是不滿的撇嘴:「其實我早就發現你了,都怪哥哥!」
「開陽宗之事我知曉了,既如此你便重新準備罷,祭司大人不會怪罪你的,此後會予你另外的身份」雨護法只是淡淡掃了曾章一眼,「既然你來了,那便去將後院的陣法布置完整,此前仙境之事耽擱了時日,祭司大人已經等不及了。」
周不勞面不改色的頷首,轉身往府邸的後院走去,好在此前肖實發覺之際,他就用食相典變作了曾章的樣貌。
「等等……」
周不勞腳步一頓,降炎符落到袖中。
雨護法緩緩走到周不勞身後,輕拍一下周不勞肩膀:
「你的陣盤。」
「謝過護法大人。」
周不勞不留痕迹的收起符籙,接過雨護法遞來的陣盤。
剛才摸骨手接觸的位置,的確是曾章無疑……
雨護法看著周不勞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絲疑慮始終無法消解,但仰光教徒豈是這麼輕易就能被替換的,光憑祭司大人留下的記憶繭,就足以防患於未然。
索性,雨護法不再顧忌其它,著手準備環生靈陣。
後院處,周不勞走過雜草叢生的雨廊,路過一處乾涸許久的枯井,循著曾章的記憶之的陣法軌跡,開始完善陣法。
這是什麼?
周不勞的魂力被遏止在一處假山中,他抬頭看向離自己幾尺高的岩隙,那是大陣邊緣的位置,尋常陣師是不會太關注陣眼之外的地方的。
周不勞遲疑片刻,手中一道化岩符悄悄擴大了岩隙,抬手抹過凹凸不平的表面,陣軌隨之浮現……
這處的法門貌似不太對勁,百會之後接的居然是玄沖?
周不勞心中疑惑,以曾章的記憶和最基礎的陣法要理來說,百會之後絕不可能是銜接玄沖的。
儘管這只是極小的一處錯漏,但對於覆蓋了整座荒宅府邸、足足幾十畝地大小的陣法來說,這小小的差錯,足以讓陣法的運轉偏移既定的效用。
雨護法身為五品陣師,應當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周不勞讓自己的魂力完全滲入陣軌之中,嘗試著沿著陣法軌跡走下去。
「百會,玄沖,奇經……」
哪怕有曾章這個三品陣師的經驗加持,周不勞的陣法造詣,並不足以讓他想通百會後為何接著玄沖,只能將這陣軌記在腦中,準備事後悄悄研究一番。
「曾章,你在做甚?!」
周不勞渾身一僵,隨後若無其事的鐫刻幾道陣軌。
「你管我做甚?」周不勞慢慢下了假山,從容不迫的拍拍手上的灰塵,看著肖實淡淡回道:「雨護法準備啟用大陣了?你們怎麼就有空來後院鬧騰了?」
「囂張什麼……」肖實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周不勞,冷哼一聲道,「雨護法讓你去下一處布置,此處由我照看!」
肖實說罷便插下一道陣旗,又眯著小眼打量了一番周不勞,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再打什麼主意,瞧見周不勞剛剛用化岩符消解的那塊假山,立刻不依不饒道:
「你怎麼將這假山弄壞了?這環聲靈陣可是至關緊要,你胡亂磨蹭,損壞了陣軌該如何?」
「我一個三品陣師,輪得到你一個二品陣師教訓?你若是覺得有損陣軌,大可讓護法大人來此地一觀便是。」
「你!哼!等我什麼時候得到了祭司大人的恩賜,我看你怎麼囂張!」
肖實咬咬牙,由著周不勞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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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環生靈陣?!周不勞臉色凝重,他聽說過這早已失傳的禁忌陣法,能夠扭轉生死、自成天地的陣法。
但曾章的記憶受破繭的影響,本就是殘缺不全的,周不勞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半柱香后,三人再次來到堂前。
讓周不勞頭疼的是,雨護法並沒有多說半句的意思,極其乾脆利落:
「記住,找到真正的黑潮之種,把它帶到那口井邊!」
隨後,陣旗光芒大盛,陣啟!
隨著各處陣軌逐一點亮,無聲的轟鳴在魂海中炸響,一陣劇烈的元魂靈盪向周不勞席捲而來!
儘管周不勞早已做好十足的防備,可這元魂靈盪,竟直接透過了周不勞設下的層層禁忌,循著陣法的運轉,像一縷清風般暢通無阻的闖入了自己的魂識中。
突然被異物入侵魂海,那怕元魂強盛如周不勞,也不禁陷入了一瞬的恍惚之中。
等元神平復之時,周遭景象卻讓周不勞呆愣在了原地。
算不上天翻地覆亦或是變化巨大,只是當他看清了所處環境之時,卻是實實在在的讓周不勞都覺得不可思議。
此前還是雜草叢生的庭院,一轉眼已經林茂草豐、繁花似錦,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鬱鬱蔥蔥、鳥語花香。
而那本來早已乾涸的湖塘,此刻便是碧波蕩漾,甚至能看到幾尾錦鯉和飛魚在其中游水嬉戲,此前破敗不堪的府邸,好似通通翻新了一般——雕樑畫棟、瓊樓玉宇。
此刻的府邸,儼然已經是另一番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