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眼神?」
喬庄惱羞成怒,拖著手中長鞭,抬手就是不由分說的一掃。
嗒!
劉成腹間立刻多了道狹長的傷口,劇痛難忍,他不由得渾身一顫,粗布衣衫逐漸被冷汗浸透。
但他仍舊一聲不吭,雙目之中反而多了幾分快意,早有所料的快意。
你看,我就知道你是這般模樣。
「你什麼意思?!」喬庄面色驟然變得無比陰寒,當即就要伸手剜去劉成雙目,卻忽然一頓,冷笑連連。
劉成心中不由一慌,本以為喬庄是發現了自己的動作,卻見喬庄狂笑道:
「不能這麼便宜了你,我要尋到你的妻兒老小,然後將之先奸后殺,就讓你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是怎麼死的!」
劉成本還有些忌憚,聽到喬庄這番自以為是打狠話,終於是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他劉成走鏢多年,向來孤身一人,父母早已逝去,何況妻子兒女。
這喬庄的手段,未免太過膚淺了,還自以為是何等的窮凶極惡,殊不知在他人看來,都是些凡人手段。
終究是個男寵罷了,就連折磨仇人的手段都離不開那些腌臢之事。
「你?!!」
喬庄彷彿遭受到奇恥大辱,他仗著玉溪真人,在玉露閣中向來是作威作福,哪怕頂撞長老,也不過受訓。
恨他的有,憎惡他的更是不計其數,喬庄早已習以為常,但是,從來沒有人,敢用如此輕蔑的態度對他!
喬庄怒意噴涌,破口大罵:
「我屮你全家的!我屮你全家的狗奴才!」
「狗東西!憑你也配這樣看我!」
霜寒一鞭接著一鞭的狠狠甩出,要不是每一鞭都要動用體內真元,喬庄早已打得劉成四分五裂了。
直打得他氣喘吁吁,真元耗盡,頹唐坐在地上。
「呵呵,你這皮糙肉厚的狗東西!就是不一樣,尋常人最多只能抗扛我兩鞭,你居然足足挨了我五鞭,呵呵,狗東西!」
喬庄看著面色如同死人一般劉成,狂笑不已,心中鬱憤卻沒有半分舒解,只因為劉成小指還在動彈,隨後緩緩豎起。
喬庄面目再度猙獰,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劉成小指飛射而出。
明明是血肉所成,卻發出銳利無比的破空聲,尖嘯著刺向喬庄頭部死穴。
這正是劉成的絕技,千游刃!
小指陡然刺穿了喬庄腦門,一注紅白之物噴洒而出,喬庄張大了嘴,雙目逐漸渙散,撲通一聲,後仰倒地。
練氣期的靈氣,雖然不足以支撐千游刃化身為兵,但在榨乾全身經脈的情況下,全部傾注一根小指中,足以達到他築基期的一擊了。
劉成挨了五鞭霜寒,本就虛弱無比,此刻靈力盡失,渾身上下都沒法動彈,只能倚靠著岩壁,急促的喘息。
他沒辦法去確認喬庄是否死去,自己已然耗盡了手段,也沒有了力氣,既然喬庄連心念都沒來得及觸動上品符籙,想必千游刃,已經將喬庄擊穿了。
只可惜,寒毒沒辦法及時清除,頂多再過半個時辰,他就要被侵蝕全身,沒有辦法運功解毒的話,依舊致命。
咯吱……咯吱…
一陣牙酸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玉露閣中,一顆琉璃水晶,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驀然出被一根指節擊穿,隨後光芒暗淡,砰然碎裂。
喬庄本已經倒下的身軀,仿若鬼魅一般支起,逐漸消散的生息居然再度凝聚!
陰寒無比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此刻的喬庄不復俊美容顏,渾身浴血,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狗東西……你真以為……親傳弟子有這麼好殺嗎?!」
時候到了……
身在鏡宮的周不勞見狀,抬手輕輕劃過鏡面,剛才還在鬼打牆的楊林,轉頭就看到了一絲光亮。
喬庄彷彿惡鬼現世,額頭鮮血淋漓,卻已經不見了那個黑洞洞的小孔,他再鬼門關走了一遭,氣息反倒再度攀升,等到回歸玉露閣,十有八九要擠身結丹境界。
更何況,只要找到了那位大人囑託的御川神女,他喬庄,就可以將玉溪這個賤人狠狠地踩在腳下。
不!哪怕是整個玉露閣,他都可以踩在腳下,碾成渣滓!
「哈哈哈!狗東西!我要你和那個賤人,和整個玉露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劉成耳邊嗡鳴不止,恍若未聞,他心頭一顫,無奈的搖頭嘆氣,旋即伏低了身子,狀若癲狂的大哭大笑。
果然……
天命亡我!天命枉我!
「哈哈哈,言安,你說的不對,我一直都該輸!我劉成就該輸!哈哈哈!」
一人欣喜若狂,一人悲痛欲絕。
兩人還未平復,循聲而來的楊林,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踏入了二人所在的洞穴之中。
喬庄敏銳的察覺異樣,轉頭看向楊林,眼中全是防備。
死過一次,他的心境可謂是天翻地覆,再也不會小覷任何人。
而楊林只是微微一掃,立刻就明白了眼下的境況。
眼前的喬庄儘管修為有所攀升,但氣息虛浮不堪,顯然是剛剛經歷一番苦戰,兩名弟子的屍體尚有血流,看來是被偷襲了。
只是楊林沒料到,居然是一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練氣修士,將喬庄逼到了這份上。
不過,饒是楊林機關算盡,又怎麼會料到這一切背後,都有曾章打影子,而他更不會料到,曾章就是周不勞,周不勞,就是鏡玄仙境之主。
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過楊林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閑庭信步一般,慢慢向喬庄走去,含笑道:
「喲,喬道友也在這?莫非是來追殺楊某的?」
喬庄冷哼一聲,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縱使面上強裝,也難掩心虛的舉動:
「我只是來隕鐵礦洞中尋求機緣,與你何干,奉勸楊道友安生一點。」
終究還是太過愚蠢了,儘管經歷過一次生死大劫,悟得幾分真意,也不過是個毫無心計的蠢貨罷了。
就這等人,還不足以讓他步步為營。
楊林心中不由嗤笑,索性再也不作過多的掩飾,冷然直言道:
「容我大膽猜測,喬道友的借生石,已經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