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符轟然炸裂,山搖地動,言安被炸得皮開肉綻,滿臉黑灰。
「咳咳!」
曾章明顯不打算給言安喘息之機,獅子搏兔亦需全力,靈力急轉,炙熱的火球將隕鐵都燒成了熔融的鐵水。
言安右手,灼熱煅痕再次顯現,居然徒手抓住了火球,一把將其捏碎。
嘭!
餘燼點燃了飛來的符籙,居然是一道冰錐符,哪怕言安提前察覺,還是被一道冰錐插傷了,登時,血流如注。
「哼,放狠話誰不會,言道友如今這模樣真是凄慘,乖乖束手就擒多好,還能免去一番皮肉之苦,以無暇之身,見吾恩主。」
見言安如此狼狽,張易不由得冷嘲熱諷一番,念及恩主,眼中又是一陣火熱:
「恩主大人,很快,很快!」
言安擦去嘴角血跡,順勢問道:
「很快就能什麼?」
「很快就能晉陞……」
張易話說一半,被曾章堵住:
「莫要多言,儘快解決了他,死人沒有必要知道太多。」
言安半是無奈,半是解脫道:
「就不能讓我死個明白?」
曾章輕笑一聲,搖頭道:
「恩主之名,恩主之意,爾等褻瀆神明的螻蟻,沒有資格聽到,帶著疑惑成為恩主的養分吧!感恩吾主!」
顯然,曾章打算下一刻見分曉,張易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魂法運轉,一身下品符籙盡數化用,就連最後壓箱底的兩道中品符籙也祭出。
曾章化出一堵巨大火牆,將言安的所有退路死死堵住,手上術法催動到了極致。
言安眉頭緊鎖,右手燃起四道煅痕,雷甲化作紫電,凝聚掌心。
剎那之間,飛沙轟然攪散!
言安身形消失,朝曾章閃去,電光密布的火焰巨拳向其狠狠砸下!
嘭!
曾章清楚,言安這是在賭,賭自己的火牆還未凝聚完全,擋不住他這一拳:
「道友,未免太小看築基修士了!」
曾章體內靈力狂涌,火牆被打出的缺口瞬間填補,將言安拳頭牢牢包裹在內,火牆隨即倒塌!
言安被火牆逼至死角,張易的中品玄冰符和中品穿山符攜著全部下品符籙,化為一座小型冰山,將言安壓在其中。
石破天驚,血肉橫飛!
「中了!」
張易不禁一喜,待煙塵散去,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冰山下四分五裂的東西,居然只是一地碎鏡。
「爾等未曾掌握過仙境,既不識鏡玄之妙,亦不知仙境之威,才會產生此等愚蠢至極的想法。」
言安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
自始至終,他都站在原地,未動分毫。
反觀張易與曾章二人,獅子搏兔,手段用盡,正因他們並未輕敵,才讓元魂遠超二人的言安,有機可乘。
曾章暗道不妙,收回了攻擊術法,如今他才意識到,瘦死的駱駝不僅比馬大,還能把馬壓死。
言安吐出一字:
「鎮!」
仙境之中,境主所言,如同天地旨意。
魂壓與仙境之威同時落下,兩兩相加的的威壓,首當其衝的張易,直接五體投地。
絕境重壓之下,曾章不知運轉了何種秘法,突然爆發出築基巔峰的氣息,抵消了部分威壓,狼狽遁逃。
言安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自己沒有完全掌握仙境,貿然追殺,只怕落入圈套。
眼下,還得從張易身上套出有用打信息出來:
「張易,沒想到你還有如此之多的中下品符籙。」
「呸,若非那老女人偏袒,我身上豈止區區幾道中品符籙。」
張易惡狠狠的盯著言安,眉宇間不復往日的恣意洒脫,儘是怨毒狠辣:
「瀆神小賊,我張易誓要生啖汝肉!渴飲如血!」
「瀆神?你們這般妖邪,也敢稱神?」
「哼,你也別想試探了,如果你現在不殺了我,我定要……」
嗤……
隨著言安輕點張易印堂,勾魂索陡然刺穿他的元魂。
隨後,張易雙目漸漸失去神采,雙手垂落,再也沒有言語。
言安靜靜的看著張易,沒有悲傷,只是輕輕嘆息一聲。
鏡像幻化出來的祭台上,溫含章雙目陡然睜開,漆黑一片的瞳孔,同樣沒有神采。
鬼魅的身形,悄無聲息的逼近,金丹期的潮詭,哪怕是言安也無法察覺。
言安汗毛倒豎,莫大的危機感讓他立刻轉身抬手。
蹭蹭蹭!溫含章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停在言安身前。
似乎是感覺到了言安的氣息,溫含章渾身一僵,一股莫大的不可違逆之感,硬生生將她釘在了原地。
言安也是心有餘悸,立刻將斗笠暴扣到溫含章頭上。
溫含章立刻變得萬分乖巧,收起了白骨刀刃,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盯著言安。
眼前的溫含章,已然是潮詭無疑,不死不滅,只遵照規則行動。
言安從未見過,哪個潮詭能在襲擊之中硬生生的中止,哪怕是用了異能,潮詭依舊會保留攻擊性,不會自主中止。
難道……王行舟此前逼溫含章立下的道心誓言,還在生效?!
可潮詭怎麼會有道心一說。
還是這道心誓因為潛藏太深,反倒變成了潮詭溫含章的規則?
「你是誰?」
「……」
「你來自哪裡?」
「……」
「你要去往何處?」
「……」
一連三問,溫含章毫無反應。
「殺了我。」
溫含章有了反應,漆黑的眸子突然看向言安,右手化作白骨刀刃,只需揮下就能將眼前人梟首。
可是,那骨刀遲遲沒有動作,既沒有砍下言安的頭顱,也沒有收回,彷彿因為某種衝突,僵持不下。
「收回去。」
骨刀應聲收回,言安眉頭隨之舒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
「替我把守住洞穴,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
溫含章似乎聽懂了,轉眼間,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言安取回普羅斗笠,接引了一道潮息竄入自己體內。
這也是三人中最後一道潮息,三道潮息在丹田之中相互糾纏,漸漸化作了某種永不停息的事物。
三道潮息合一,儼然成了盤踞在言安丹田的猛獸。
儘管不抱希望,言安還是將照夜清引入體內,點點螢光,順著靈力引導,漸漸融入了丹田之中。
只是初入丹田,那團熒光就好像遇到了天敵一般,驚慌四散,往四面八方飛去,根本無法聚攏,更何況復映成丹。
直到照夜清放棄了逃逸,潮息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隨後,像是認命般,那熒光竟然逐一飛入黑色潮息之中,直到被全部吞下。
言安氣息隨之逐步攀升,一舉突破了練氣中期的瓶頸,達到練氣後期。
並且隨著靈氣源源不斷的湧入,一身靈力愈發凝鍊,居然在向著築基期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