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
幽深的礦洞之中,唯有鐵索的聲音在回蕩著,突兀且毛骨悚然。
曾章面色蒼白,下意識道:
「師兄,要不我們先出去吧?這地方總覺得有什麼髒東西。」
曾章平日里就是膽小怕事的主,但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兩位的意思呢?」
張易沒有說話,而是看向方留年,等待著他拿定主意,李良皺眉,怎的他們一群築基修士天天被一個練氣小輩牽著鼻子走。
方留年掃了一眼曾章,卻沒能從他臉上看出破綻,焦急神色不像作假。
「那便……」
轟隆隆!
「什麼聲音?!」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運轉護體靈力,卻見來處的光亮徹底消失,出口已經被崩塌的鐵礦石完全掩埋。
方留年並未看向洞口,詭異的黑暗之中看不到眾人神色如何,除卻洞口爆破法術殘留下來的靈力激蕩。還能感受到一股隱秘的術法波動。
爆破術法正是開陽宗最擅長的術法,而那隱秘波動,是一種極難察覺的障目術法,本身並無明顯作用,可在這環境之中,顯然變得更加棘手。
鬼斧·靈視
請靈入目,可視外物。
方留年雙目劃過一道流光,逐漸看清了洞內景象,眼神緩緩從開陽宗幾人身上逐一掃過。
開陽宗練氣的幾人圍在李良身旁,他們自引氣入體,五感已然超脫凡人,就從未試過被黑暗蒙蔽雙眼。
如今突然伸手不見五指,這顯然不是因為遮蔽了日光,極有可能是障目法術,幾人被嚇得六神無主,只能簇擁在李良身邊。
李良顯然也在慢慢適應,方留年就要回首之時,兩隻猩紅邪性的瞳孔,忽然與他四目相對!
與此同時,一名開陽宗弟子,毫無徵兆的倒下,生息全無。
「誰?!」
李良厲聲怒喝,抬手一拳轟去,赤紅火柱轟然升起,洞穴亮起的一瞬,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那名開陽宗弟子,雙目因為恐懼,極力圓睜而溢出血絲,眼中已經沒了瞳孔,口鼻被黑紅泥土死死封住,因此才發不出聲音。
「張易!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曾章驚懼交加,指著兩人,方留年眸光流轉不定,沉聲道:
「愚蠢,是你們開陽宗被歹人混入,這洞口坍塌顯然是貴宗術法,依我看越是興風作浪者,就越是可疑。」
曾章漲紅了臉,怒罵道:
「我看你就是想挑撥離間,開陽宗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方留年都沒正眼看他,淡淡道:
「在下從未指名道姓,閣下何必對號入座?」
「你!!」
曾章還想開口,卻被李良喝住:
「夠了,莫要多言,眼下得先尋找出去的法子,還有將那潮詭處理好,等等……那潮詭呢?!」
溫含章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在眾目睽睽下消失了。
溫含章本身已經被潮息同化,又服下了龜息丹,加上一系列變故,哪怕是擁有金丹期魂識的方留年,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她的消失。
見李良怒目而視,張易皺眉,不悅道:
「看我做甚,方才你們還從她身上取下了魂戒,我哪怕離得近,也沒有功夫替你們看守,怕是你們有人想要獨吞。」
「看來,二位果然是存心不良!」
李良此刻也沒了耐性,讓他懷疑自己朝夕相處多年的同門師兄弟?怎麼可能。
寬刀出鞘,迸齣劇烈的火星,築基後期的修為展露無疑:
「那我也不必同你們客氣了!」
張易毫不避讓,手中現出幾道符籙,儘管他只是築基中期,但有方留年在,面對區區兩個築基後期,足以與之一戰!
就在幾人劍拔弩張之際,洞穴深處傳來一陣稚嫩童聲。
泥娃娃
泥娃娃
一個泥娃娃
空靈的歌謠忽然響起,在空曠的洞穴之中回蕩,方留年立刻閉上了眼睛,運法護住雙耳:
「快閉眼!」
也有那眉毛
也有那眼睛
眼睛不會眨
「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看不見了!」
「李大哥,你在哪?我看不見了!」
沒來得及閉眼的幾人,圓睜的瞳孔煞白一片,已然沒有了瞳孔,只能張皇失措的揮舞四肢去摸索。
只有張易、方留年和李良來得及反應,就連曾章也痛苦的捂住雙眼,滿地打滾。
異能序號56:致命歌謠
方留年暗道不妙,難道是仰光神教那群瘋子。
襲擊還在繼續,致命的童謠在洞穴中永不停歇的回蕩,層層疊加之下,每一次的衝擊都比上一次更難防守。
泥娃娃泥娃娃
一個泥娃娃
也有那鼻子
也有那嘴巴
嘴巴不說話
「唔唔唔。」
恐懼的呼喊逐漸消失不見,只余嗚咽和喘息聲,再後面,沒有了任何聲息。
哪怕方留年拼盡元魂守住雙耳,可隨著童謠的不斷回蕩,喉嚨慢慢的也湧上一股土腥味。
神工·除百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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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耳清目明,方留年即刻抽出配劍刀向著李良身後的黑暗劈去!
一個怪異的泥娃娃被劈起成兩半,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傀儡?
「方道友……這是法術傀儡?」
張易逐漸緩過神來,開陽宗幾人已經全部死去,李良呆愣在原地,扯著曾章:
「姓曾的……都什麼時候了,莫要開玩笑了……」
方留年沒有理會李良,緊握長刀:
「法術傀儡既然在此地,那法士定然就在洞穴內,往深處去。」
「好,那這人呢。」
方留年搖了搖頭,旋即向深處走去,他有鏡玄仙境,離開不成問題。
不過既然有人相邀,還如此大陣仗,他也卻之不恭了。
愈往洞中走去,愈能感覺到潮詭那熟悉的氣息,共振一直沒有停歇。
「小心,是礦公。」
方留年低聲示意,火光照亮處,一堵魁梧身形佔據了洞穴道路。
倆人小心翼翼的避過,就當二人以為能順利繞過的時候,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差點在張易身上打了個洞。
「會發射光柱的隕鐵巨人?」
儘管狼狽不堪,張易眼中仍然是充滿著鬥志,一招手,十幾道符籙同時飛去:
「見怪不怪了,來罷!」
那知礦公根本沒有理會兩人,手中巨大的鐵鎬狠鑿地面,腳下岩土就彷彿變成了脆弱不堪的墨紙,直接崩裂塌陷。
咕咚咕咚……
熱量撲面,地下居然是個巨大油鍋,滾燙的油中,還有殘肢翻滾,從衣物之中尚且能認出是那幾個開陽宗弟子。
而李良,那個人人倚仗的大師兄,下手狠辣的刀客。
此刻滿臉驚恐,涕泗橫流,不停的慘叫哀嚎,只因為他的下半身,已經被油鍋炸的皮開肉綻。
那些隕鐵巨人抓住李良的四肢,如同布偶一樣將其扯開,巨手一握,鮮血淋漓,猙獰的口舌大塊朵頤著修士富含靈氣的血液。
旋即,又將李良上半身淋到昏迷不醒的溫含章身上,如同料汁,那繚亂赤紅的血跡格外的妖異可怖。
方留年躲在碎石身後,強忍著劇烈的眩暈感:
「我們幫不了她,快走罷!」
「為什麼要走……明明……」
「張易,事到如今,你還在想著英雄救美的戲碼不成!」
方留年厲聲呵斥,回頭只看見張易低沉著臉,全身都在顫抖著。
「可這明明就是我請你來的啊!」
張易癲狂大笑,數十符籙流光環繞:
「褻瀆我神的妖邪小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