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人影的街道,失去靈氣的死物。
只是離鏡湖不遠處,方留年就看到了進入黑潮時,一模一樣的景象。
儘管通過張易所言,此前的仙境也是這般模樣,但方留年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方留年的神柯一直在指引著某處,並且是以幾乎與他相同的引力。
這鏡玄仙境異象頻生,方留年也不準備久留了,若是路上能收到照夜清,抑或幫王閑探查到那事真假,也算不虛此行。
倆人循著指引的方向疾步如飛,張易雖是築基後期,但論步法,竟然只能勉強跟上方留年。
左右急轉,倆人已經看到許多人與自己鏡像鬥法,甚至都是呈單方虐打之勢。
更為詭異的是,除了落單的修士,那些報團的宗門弟子,居然也遇到了一一對應的鏡像。
處處都透露著反常,不安的氣息悄然在倆人身旁瀰漫,方留年已然分不清是鏡像被做了手腳,還是仙境之主刻意刁難。
張易也覺得甚是奇怪,這鏡玄仙境,多年來都是任由諸多修士出入尋寶,怎麼今次仙境之主就心生不滿了。
難不成,這次入境的修士中,混入了奇怪的東西?
「小心!」
飛梭的符籙打斷了思緒,卻見餘光之中一團紙灰之中,龐大的火焰如噬人妖鬼一般張開了無數火舌。
張易汗毛倒豎,立刻運用魂法,極力擋下來這一擊。
哪怕方留年提醒及時,張易一半身體也被火焰燎得焦黑,已經沒有幾處好皮。
鏡像張易,出現了。
神工·雷甲!
一道紫雷轟下,方留年再次將雷甲凝聚在手中,卻見雷光襲至鏡像張易面門,他仍舊不為所動。
中品移形符,發動了。
鏡像張易的身形轉眼間消失,下一刻,鏡像張易,帶著十數道殺伐符籙,同時出現在半焦的張易身旁。
竟然是全是中品符籙,張易亡魂大冒,他手中何時有如此多的中品符籙,哪怕是加鏡像複製,也不會超過十數。
眼下性命攸關,張易也不再猶豫,將壓箱底的中品龜甲符,中品化災符,中品鐵壁符齊齊用出,只為了擋下此一擊。
轟隆隆!
煙塵散去,鏡像張易好似也被餘波傷得不輕,竟然與張易赤身肉搏起來。
拳腳相加,踢襠護蛋。
鼻青臉腫,皮開肉綻。
倆人把對方當作死敵,還哪裡管得上招數下作與否。
眼見倆人打得難捨難分,方留年一咬牙,從魂戒之中取出一瓢水,直接往兩人身上一潑!
這是三千水,能讓被同一瓢淋灑之人互生好感,方留年也只是一試,本打算用於解決自己與鏡像之間的敵意。
沒想到用在了張易身上,良久,二人不在扭打,眼神逐漸從仇視變為茫然,鏡像張易此刻與張易頗為不解的看向對方,彷彿都在質問為何襲擊自己。
這三千水,居然將那多出來的敵意給抵消去了。
「方道友救命之恩,在下此生不忘!」
張易拱手作揖,雖然腫脹的臉,已經看不出任何神色,但還是能從言語之中,聽出滿滿的感激之情。
「免了,不過倒有許多話要問問你,補,是你倆。」
鏡像張易此刻好似大夢初醒,獃獃的看著方留年。
「張道友,方才鏡像攻殺你時,用了足足十五道中品符籙,你身上可有如此多的中品符籙?」
「絕無,在下渾身上下,僅僅有六道中品符籙隨身攜帶,都是壓箱底寶貝。」
「你身上的符籙哪來的?」
這句話是對鏡像張易說的,鏡像張易的目光慢慢匯聚到方留年身上,好半晌才開口道:
「鏡主予我的。」
這鏡玄仙境果有其主。
「那你為何對他抱有如此殺意?」
「……」
方留年此話一出,好似激活了鏡像潛藏深處的意識,他怒目圓睜,轉瞬間就破除了三千水的影響。
噗!
方留年早已準備好的煅刀,在這一刻直接削去了鏡像張易的頭顱,可他並未如同鏡像一樣碎去,而是鮮血狂涌,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方留年心中一驚,難道錯殺了?!
此刻,張易眼中滿是荒誕之感,看著自己在眼前被殺去,莫大的衝擊讓他短時間都回不過神來。
怎麼回事?
方留年心中疑問愈發深重,眼前的張易也在流血,難道是要真正殺死,才能分辨出是鏡像還是本體?
眼下難題沒能解去,方才十數道符籙炸出的坑洞之中,一團幽藍熒光慢慢升起。
這是?照夜清……
修復金丹,本來就是方留年此行的最終目的,只是此地打鬥引發的騷亂,已經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其中不乏金丹期強者。
於情於理,他也不該再留。
這……
面對修復金丹的誘惑,方留年終究是動搖了,沒有過多躊躇,一個踏步,身形已經朝著那團照夜清飛躍而去。
魂戒閃光,化出一灰色罩袍。
灰色罩袍朝螢光撲去,卻被陰冷吐息碎成冰渣,隨後一個六眼八腿的怪蛛,將那照夜清全部吸入了口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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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道友,小心!」
張易的呼喊讓方留年即刻回神。
「練氣小輩也想與我爭搶?找死!」
一股無比陰冷的吐息,朝著方留年蔓延開來,金丹前期對練氣期動殺心,好比車駕碾碎擋路枯葉一般輕易。
方留年毛骨悚然,更為不妙的是,那蜘蛛吞食了照夜清,居然又盯上了自己。
已然顧不得許多,方留年將黃玉令牌直接捏碎。
這是,太殊千機策?
那金丹修士認出了這策令,居然是北鏡太叔世家的策令。
雖然只是一道黃階策令,但也足以號稱,令出解萬難了。
隨著策令發出,另一邊的天穹,一個泛著耀眼金光的「黃」字疾速下墜,徑直穿越鏡湖的水面,折射進鏡玄仙境。
方留年眼見那金光「黃」字飛來,伸手就想把握那個字,卻見那字飛入了自己的魂戒之中,好似與某物融在了一起。
登時,橙黃光柱拔地而起,方留年根本來不及躲避,就被完全籠罩其中。
待黃光散去,策令竟然將招災貓化作了萬禍虎,硬生生攔住了那六眼蜘蛛。
然而,那陰冷吐息也殺到了面前,方留年心念一動,身上青綠光芒驟然綻放。
上品風玄符!
頓時周遭狂風大起,不僅勉力化解了那金丹修士的一擊,還將方留年瞬息送到了坑洞深處中。
電光火石,風雲突變。
張易甚至來不及做什麼,只能看著方留年墜入洞中。
不停的下墜,洞口光點消失不見。
身下的輝光卻愈發明亮,方留年強撐著睜開雙眼,璀璨光芒充斥雙眼。
這地底下,居然是一座恢宏壯觀的琉璃鏡宮。
方留年轟然砸在琉璃鏡宮前,渾身好似散架一樣,疼痛刺骨。
吞下一枚復元丹,運法療傷。
方才用出了太殊千機策,那金丹修士定然想要殺人滅口。
巧合的是,體內神柯指引的終點,就是這台階的頂峰。
沒有喘息之機,強忍著傷痛,方留年抬頭望著這龐大仙宮的台階,朝著頂峰,拾級而上。
一步一階
越是靠近頂峰,神柯的呼應感就越是發激烈。
是仙境之主?還是界碑?
「你來了。」
方留年步伐一頓,循聲抬頭,瞳孔驟然緊縮,說話者,竟是他自己。
並非鏡像方留年,而是……
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