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序號21:馬良神筆/馬良墨法
一團圓形水墨裹住了熔火長刀,明明刀刃在李九儒頭頂不過三指距離,甚至連髮絲都燒斷幾根,可就算言安再如何奮力前壓,都被黑色水墨牢牢鉗制,再難寸進半分。
這水墨彷彿泥沼,難以抽離,無法深入。
言安當即捨棄熔火長刀,任由墨團把長刀吞沒,煅手火勢隨風急竄,周遭攀附雷甲紫電,拳勁暴漲,毫不遲疑的轟向黑色水墨團,那水墨團竟如同活人血肉一般,開始劇烈的掙扎蠕動,好似遭受了莫大的痛楚。
李九儒臉色慘白,這招馬良墨法雖可創造如活人的怪物,卻已然消耗他所剩無幾的靈力,若是再沒辦法扭轉戰局,恐怕今日就要交代在此。
反觀言安面色如水,若不是他果斷的放棄了熔火長刀,李九儒早已用水墨將言安困住,之後想要殺他不過手起刀落。
嗤……
煅手已然將墨團洞穿,赤紅鐵拳長驅直入,李九儒半個身子被轟得血肉模糊,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頓時瀰漫開來,李九儒本想故技重施,一道符籙再次飛到面前。
言安眸光如鷹,一手擒住符籙,在李九儒大驚失色的眼下,化作一團紙糊。
神匠山煅手熔化萬物,區區中品符籙自然不在話下。
符籙未被解開,其中術法根本無法釋放,李九儒眼中浮現出絕望神色,心中念頭千轉百回,度過了無數日夜都難以解開的心結,卻在眼下短短一瞬,如夢初醒。
下一刻,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彷彿下定了某種不死不休的決心。
「還想傳音?」
言安魂識全開,立刻捕捉到了李九儒的動作,一把將李九儒的五指掰斷,卻不見其掌中有傳音符,掌心唯有一道詭異的黑色霧氣,融入血脈中。
「呃啊……哈哈哈哈!」
李九儒因為五指連心之痛面目扭曲,依然獰笑不止,狀若癲狂:
「爾等褻瀆神明的蛆蟲,何德何能驚動諸位大人,今日我若留不下你,也要讓你永遠刻骨銘心!」
言安臉色一變,腳下猛踏,青石板碎成飛石,身形即刻倒飛出幾丈遠,眼前馬良墨法形成的黑色墨團急速膨脹,將李九儒全部軀體吞沒,李九儒並沒有掙扎,神色安詳如同睡去,雙眼慢慢渙散,四肢無力的垂下。
駭人的是,那墨團逐漸形成人型,長出無數張尖銳長嘴,一齊插入血肉中,好像從李九儒身上吮吸著什麼,人皮被撕扯剝落,鮮血淋漓,哪怕他早已死去,身體仍然是無意識的抽動顫抖著。
李九儒身死無疑,相反的是,那黑色墨團生機愈發濃郁,已然超越了築基期壽元所能展現出來的氣息。
難道這李九儒是用了什麼獻祭秘法?不可能,普天之下,從未聽說過何種秘法的生機可越過自身壽元,哪怕是妖修秘法,也會在巔峰一刻急速衰退。
可這墨團不僅越過了李九儒本身築基中期的氣息,甚至還在攀升,直到築基後期才堪堪止住。
不退反進?!
言安方穩住心神,墨團已然將李九儒拆吃入腹,僅僅留下森森白骨。
不對……這是「蛻化」的氣息!
言安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吞下王閑給的復元丹,步法運到極致,幾息之間便與墨團拉開了距離。
慶幸的是,那墨團留在了原地,並沒有追殺言安,但是其中不時有人型的面容和肢體浮現,彷彿在孕育什麼前所未有的生物,不安的種子已然落地生根。
轟隆隆!
烏雲密布,瓢潑大雨說下就下。
燭陽仙官的種種怪異跡象都指向黑潮,難道燭陽仙官中有人在探究黑潮?
如今看來,除了仰光神教外,燭陽的修仙者很有可能已經喪心病狂,甚至已經將修士與黑潮嫁接共生。
這條路走不通,言安很清楚,黑潮會吞噬人性,造出來的怪物,不過是更為可怖的潮詭,異能者總部已經有了許多血淋淋的例子。
言安不再久留,打算買了馬匹離開靳叄角,只可惜這一戰未能套出真相,反倒出現了更多疑問,此方世界的真相愈發撲朔迷離。
噗嗤!
呃……
「言……」
沒有半分防備,一隻黑色的手掌陡然洞穿了言安胸膛,血涌如注,巨大的痛楚席捲全身,言安艱難的轉身,難以置信的看向。
黑色墨團不知何時已經完全化作「李九儒」,他臉上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靜靜的看著言安
「李九儒」身上既無半點靈力波動,也沒有魂力湧現的跡象,與潮詭別無二致!
「安……」
言安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傷口處傳來,渾身靈力止不住的向其涌去,宛如黑洞,只是眨眼間復元丹已經被吞吃殆盡。
神工·雷甲!
雷電尚未成型,便已經自行渙散,以他鍊氣期的靈力根本難以支撐雷甲再次成型。
喉間血腥瀰漫,無力感油然而生,言安的思緒逐漸飄飛,彷彿就要迴光返照。
生死一線,魂戒白芒閃過,一頂灰黑斗笠掉落。
言安緊緊抓住斗笠,往「李九儒」身上扣下!
「李九儒」渾身一僵,彷彿臣子遇見君主,眼中居然透露出不該有的惶恐神情,隨後猛地把手抽離出言安身體。
下一刻,言安與「李九儒」同時倒地,「李九儒」的五官再慢慢融化,隨後四肢,最後全身都變回了黑色墨團,急速縮小,將全部靈力貫入斗笠,被其全部掩蓋。
言安不住的喘息著,一口將補血丹服下,手上運轉所剩不多的靈力療愈傷口。
待氣息平復,那頂斗笠靜靜的躺在地上,彷彿無事發生,只有言安腹間猙獰的疤痕記得方才的驚心動魄。
倘若死去,無人銘記,山間孤墳,風中野鬼。
言安心中彷彿刮過無數場風暴,哪怕疲憊不堪,卻仍有一簇熊熊燃燒的火,萬類宗奪丹之仇,神匠山消失之迷。
寧含恨苟生,不含冤枉死。
戴上斗笠后,一股濃郁的靈力由頭頂倒灌進身體,言安有些意外,大抵是復元丹被化解出來的靈力全部回來了。
算是因禍得福,這麼誤打誤撞的又解開了這斗笠的一層隱秘。
夜色蒙蒙,月光幾許。
他裹緊蓑衣,戴上斗笠,消失在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