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陽國邊城囚仙牢
「言弟遊歷四方,必知世間大能,以你我當下囚禁仙牢、明日處刑的困境,誰人可破?」
言安思索片刻,開口道:
「道劍真人玉無缺,無本命劍卻以劍道聞名天下,獨步金丹同境,可破困境。」
「哎——玉無缺遠遠不行。」
開口者是言安對位之人,一身錦衣華服,神色之間不見半分畏縮,侃侃而談:
「這道劍真人早年名號玉劍無缺,本命劍如玉通透得名,比武時被一使寬刀的矮子碎了本命玉劍,只能以劍氣入道,那寬刀矮子就在此牢中服刑。」
「那王兄常談的妙音坊頭牌解語娘子,年芳十八,力壓群芳絕艷,把握燭陽高官尊爵的機密利害,以此為要挾,困境不解自破。」
王閑笑著搖頭,回道:
「巧了,妙音坊之主——妙音娘子,年前剛進來。」
「還有一位……」
言安似乎想起來什麼趣事一般,笑道:
「萬類宗高徒孔悠悠,以山河水墨畫結成元嬰,對待妖鬼邪修鐵面無私,斬盡殺絕。」
「你也知道是高徒,教他山水道意的師傅就在我右手,最裡邊那間。」
言安這會真是無話可說了,慨嘆道:
「在囚仙牢里個個都是人才啊,說話也好聽。」
「那當然,要我看,這天下英雄唯言弟與閑爾。」
王閑小扇一搖,還準備繼續說下去,卻被一聲雄渾呵斥止住了:
「王閑,你莫要太過分了!囚仙大牢豈是爾等談天說地的地方?!」
「好的官爺,是的官爺。」
王閑一臉知錯就改的模樣,將那獄卒哄走後,又啐了一口:
「呸,你這小廟還容不下我這尊大佛呢。」
「王兄,你表兄何時來保你啊。」
王閑見言安發問,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隨後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道:
「快了,表兄只是離這仙囚比較遠,明日必然……一定能來了。」
話中,倒有種太監想幫寡婦忙的無力感。
王閑重複了一遍,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但轉念一想,言安金丹被剖都如此風輕雲淡,自己又何必杞人憂天,真不愧是有大魄力之人。
言安聞言,只是挑了挑眉:
「王兄可得悠著點,這仙囚保不準什麼時候就亂了。」
言安也大抵猜出了王閑為何在此,一身錦衣玉帶不說,就連落到了仙牢死囚也絲毫不見害怕,反倒言語之間透露著逃出大牢之後的忌憚。
顯然是利用斬仙台與仙囚咒法壓制修為這一點,來逃脫不知是何人的追殺,有時籠子裡面會比外面更安全。
念及此,言安不由得眼神一黯。
下山歷練之前,他也如同王閑一般,資質絕佳,手握法器神柯,天命加身,自以為紅塵來去,最終證道成仙!
然而,短短半年,天翻地覆。
盜用法寶、強暴師妹、判通邪修……
種種罪名,彷彿鋼釘一般,扎穿了言安的血肉,他百口莫辯,最終被逼得自剖金丹,不僅修為盡失,還成了仙牢的死囚。
明日午時,即刻行刑,他還有什麼手段能夠死裡逃生呢?
「小子,不必難過,天無絕人之路。」
言安一怔,還未探明聲音來源,腦海中再度響起。
「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腳下。」
四顧無人,王閑早已閉目,獨留言安怔忡不語,許久后,他手中澄光隱現,法器神柯散出一道淺淺的光跡,沒入體內。
仙牢最深處,滿壁囚仙咒法的牢房,灰眉老者含笑點頭,緩緩合上雙目。
次日斬仙台
言安被押上斬仙台,筋骨被鋼釘刺穿,拖出長長的血跡,披頭散髮,頗為凄慘。
「這是何人吶?」
「萬類宗言安,判通妖鬼,還仗著金丹期修為強暴小師妹,聽說此前就自剖金丹謝罪了。」
「那萬類宗本身就是牛鬼蛇神齊聚,再說處刑之前為什麼要自剖金丹,聽說他師妹柳芳甸,不久前剛好結了金丹,未免太過湊巧?」
「欸,莫要多嘴了,心知肚明就好,只是可惜了這麼個俊俏的小郎君,二十歲的金丹,若是能留些種,估計也是仙家苗子。」
「你倒是想,不怕仙官怪罪。」
「怪不怪罪又如何,說不定某日就被仙官哄騙去祭日了,不如做一時神仙,說不定還能攀上仙家因果。」
「嘖嘖,我看你是真不怕死了……」
台下的人群見此有些騷動,不住的在議論著什麼,李判官臉色也有些難看。
言安死了,他名聲有損,但也只是臉上掛不住,可言安不死,就是他的項上人頭掛不住了。
「邪修言安,判通妖詭,處以絕靈極刑,即刻行刑!」
李判官祭出數道符籙,斬仙台上的陣法被逐一激活,磅礴的威壓逐漸成型。
絕靈陣,先斷除修士靈根,再斬滅生息,哪怕僥倖逃脫,也再無以靈根修道的可能,這是對修士最高的敬意。
轟隆!
正當絕靈陣法凝聚之際,異象突生,天穹之上傳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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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覺得頭頂烈日愈發灼熱,日光逐漸匯聚成點,熾烈的火元極速凝聚——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李九儒臉色一變,立刻下令道:
「快運轉護牢大陣!」
李九儒能穩坐判官之位多年,並非沒有原因,他立刻反應過來:有人劫獄!
一聲令下,大牢中的陣師齊出,手上魂法齊動,同時運轉護牢大陣。
護牢大陣乃是六轉大陣,哪怕元嬰修士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想要劫獄,也得掂量掂量破陣之後的援兵。
大陣即成,如同玄武龜甲屹立,將整個仙牢全部護在其中。
崇!隆!
下一刻,精純無比的灼熱光柱,由天至地,將斬仙台一線洞穿!
護牢大陣甚至撐不住半刻,眨眼間就被光柱直接擊碎,威勢毫不停息,朝著斬仙台上的眾人轟去。
一擊之下,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音,便灰飛煙滅。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天穹上的光芒還是沒有消去,一道威勢更加的光柱正在凝聚……
轟隆隆!
幾息之間,整整十三道光柱轟下,斬仙台徹底雲消雨散,日月無光。
基石全部毀壞,就連能夠硬抗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護牢大陣,也了無痕迹。
「怎麼……回事?」
半晌,李九儒才緩過神來,本以為這是來破陣救人的,未曾想這麼大的陣仗,好似只為了斬草除根,難道言安當真做了什麼天地難容的惡事?
又或許,此人身上,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待到煙塵散去,卻見其中唯有一道單薄人形站著,那是言安,而押送行刑的金丹修士就這麼消失了,沒有留下半點痕迹。
該死,這妖邪!
李九儒驚怒不已,抬手祭出全部判令,以令化刃,朝著言安首級疾速斬去!
出乎意料的乾脆利落,一劍梟首,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