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站在不遠處,緩緩握緊八臂的拳頭,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他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織夢,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在真靈空間中,我確實沒有了肉身的優勢,可這並不代表我變弱了。」
織夢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湧起一絲不妙。
凌風大喝一聲:「織夢,之前我沒認真,現在我要認真了,你小心。」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在真靈空間中回蕩,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勢,彷彿整個空間都在為他讓路。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彈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向織夢襲來。
八臂揮舞著,帶著一股霸道無比的氣勢。
織夢見狀,臉色微微一變,心中湧起一股警惕。
她知道,凌風已經認真起來,她必須小心應對。
她迅速做出反應,攻擊到來時,身體輕輕的後退一步,巧妙地避開了凌風的攻擊。
隨即順勢向凌風踢出一腳,因為時間短暫,角度不佳,力道只發揮出了七成,然而效果卻出乎意料。
凌風只感覺左邊最下面一隻手的下側,腰部位置傳來一陣劇痛,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中,而且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不由得橫飛了出去。
織夢收腳,單手叉腰,看向凌風,輕笑道:「凌風大哥,這就是你所謂的認真?怎麼那麼弱呢?」
凌風捂著腰,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皺眉看著織夢,心中充滿了疑惑:「織夢,你的意識體為何那麼強?」
織夢聞言,心中一愣,想到了原因。
【應該是進入別人的幻境,磨礪心性所致。】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眨了眨大眼睛,笑眯眯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呢?也許是天生的吧!」
凌風冷哼一聲,不信邪地再次發起攻擊,他的身體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向織夢襲去,八臂揮舞著,勢大力沉,彷彿要將織夢徹底擊潰。
織夢不滿地皺了皺眉頭:「還來?」
她隨手一巴掌,將凌風扇飛出去,自此,兩人都知道了,織夢的意識體極為強大,凌風的攻擊根本無用。
然而,凌風就像賭輸的賭徒上頭了一般,穩定住身形后,不甘心的再次攻來。
織夢眉頭一皺,不滿的一巴掌扇出,卻不料恰巧扇在凌風的臉上,她想收手已經來不及,看著再次站起身體的凌風,她道:「凌風大哥,沒用的,你放棄吧!」
凌風伸手一抹被巴掌扇出的血,眼神執著,聲音倔強:「哼!放棄,不可能,我的人生沒有放棄。」
隨即,他再次向織夢發起攻擊,八臂揮舞得更加迅猛。
就這樣,凌風和織夢在巨大水晶球的各個角度展開了一場場激烈的較量。
凌風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猛烈,織夢的反擊卻如同行雲流水般從容。
一個發起攻擊,一個輕鬆反擊,來來回回,數百個回合過去。
凌風的身體在織夢的反擊下不斷受到重創,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可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依然堅持不懈地發起攻擊。
織夢站在巨大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球前,白霧在她周圍輕輕繚繞,不知何時多了血腥味。
她凝視著遍布凌風血跡的白霧,微微皺眉,那些血跡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在白霧中緩緩流淌,染出一處處紅霞。
織夢嘆息道:「凌風大哥,你輸了,別再繼續了。」
不遠處,凌風滿身傷痕地站在白霧之中,破裂的傷口還在滴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然而,他的眼中卻閃爍著一抹悲傷,不舍的道:「織夢,你輸了。」
織夢聞言,心中一愣,隨即搖了搖頭,無語地說道:「凌風大哥,你是被打傻了嗎?很明顯,是你輸了。」
凌風卻搖了搖頭,鄭重的道:「織夢,我們這一戰的輸贏可不是以實力論勝負,我承認,意識體,我遠遠不如你,但這一戰,你確實輸了。」
織夢心中隱隱感到不安,她知道,凌風既然如此說,一定還有後手。
她警惕地問道:「凌風大哥,你什麼意思?」
凌風緩緩開口道:「我的作用,或者說《三世印》的作用,是鑰匙。我修鍊了《三世印》,我便是那一把鑰匙。我的身體,我的意識體,我意識體的血,亦是鑰匙。你看一看,周圍我的血有多少?」
聞言,織夢臉色大變,她環顧四周,只見凌風的血液已經與白霧相融,絲絲縷縷遍布各處。
意識到大事不妙,織夢趕緊遠離此地,巨大的水晶球也跟著她的身影離開。
然而,凌風卻嘆息道:「沒用的,血液已經進入真靈之上,枯竭的意識得到滋潤,即將蘇醒。」
織夢心中一震,她看到,凌風的血液有些已經落入水晶球表面,而且觸碰到了枯竭的烙印,此時想要阻止,已經太遲。
【前世記憶一旦被激活,後果不堪設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對策,然而,時間卻不等她。
水晶球表面,四道烙印靜靜地刻在上面,彷彿是時間的印記。
其中三道烙印沒有顏色,如同淡淡的刻痕,唯有第四道殘缺的烙印,燃燒著藍色的火焰,那是屬於織夢的火焰。
然而,這一刻,離藍色烙印最近的一道烙印忽然浮現出淡淡的紅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溫暖而神秘,烙印各處閃爍起星星點點的紅色火星,彷彿草原上的星星之火,想要喚醒沉睡的巨龍。
就在第一道烙印燃起微弱的紅色火焰時,織夢忽然消失了。
她的身影在水晶球前瞬間消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吞噬。
當她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裡?」織夢環顧四周的黑暗,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不久,織夢的意識便以一個詭異的狀態「看」到了此時的狀態,就像是擁有了道境的領域一般,雖然不大,也足以讓她看到許多東西。
她看到一隻黑色的老鼠在草原上狂奔,速度極快。
天空之中,烏雲匯聚,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暴雨蓄勢。
老鼠的鬍鬚上,有一位巨人族的少女驚慌地抓著老鼠的鬍鬚,生怕掉下來。
她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無助,大聲的呼喊,救命聲在風聲中回蕩。
而老鼠的肚子中,胃袋裡,有幾人正在掙扎求存。
他們的身體被胃液淹沒,卻又在不斷地掙扎,拼盡全力的想要活下去。
織夢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個少年身上,在他身上,她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就彷彿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
少年被海浪一般襲來的胃液淹沒,不久,胃液退卻,露出了他的身影,他雖然還活著,卻已經被胃液腐蝕得傷痕纍纍,白骨森森,連站起身都做不到。
黑暗中,一個中年人來到他的身邊,滄桑的聲音說道:「陸甲,對不起,是我把你帶出來,卻沒能保護好你,如果我能僥倖逃生,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家人。」
名為陸甲的少年苦笑道:「雷諾隊長,沒關係的,為了保護公主而死,我死而無憾。」
雷諾嘆息一聲:「唉~」
嘩啦聲響起,陸甲說道:「雷諾隊長,下一波夢魘又要來了,你快走吧!」
雷諾伸出手,他卻道:「雷諾隊長,我沒救了,不要浪費時間了,你去救別人吧!」
雷諾手僵在原地,聽到遠處的呼喊聲,不得不去救另一個看起來還有救的夥伴。
隨即,一波胃液將陸甲吞噬,他的身影在胃液中漸漸模糊,最終變成一具白骨。
「這就是我的前世嗎?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巨人族。」織夢看著陸甲死亡,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此時已經明白,這個讓他有親切感的少年就是她的前世,而他所經歷的一切,正是她前世最後的記憶。
就在這時,真靈球表面的第二道枯竭的烙印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如同初雪般純凈,與織夢的藍色,陸甲的紅色交相輝映,當然,現在紅白皆只是火星,唯有藍色才是火焰。
隨著白色火星亮起,織夢的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吸引,緩緩地離開了陸甲的記憶。
「這是…」她發現自己又出現在另一段記憶幻象之中。
她抬頭仰望天空,
「起源世界。」
新世界與起源世界都有道星,但只有起源世界擁有兩顆道境二重的道星,而新世界沒有,而且其它道星的分佈與氣息也各不相同,觀看道星,便能輕易的辨別兩個世界的天空。
通過道星位置,她判斷,此刻所處之地,應該是北國南方的邊境之地。
她環顧四周,只見綠草如茵,鮮花盛開,彷彿置身於人間仙境。
微風輕輕拂過,帶來陣陣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花叢中,有一個花瓣組成的花房,房間中,有一個花床,上面躺著一位神人族的孕婦。
她滿頭大汗,髮絲凌亂,挺著大肚子,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臉色蒼白如紙,痛苦的哀嚎著。
一個接生婆正在緊張地忙碌,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急,手卻極為穩定,眼睛專註,彷彿整個世界都集中在她的手中。
周圍幫忙的幾個女人一個個臉色蒼白,有個膽小的還跌坐在地,哭泣道:「血,好多血…」
織夢雖然從未生過孩子,但她卻非常清楚,床上的女人死定了,因為她的孩子明顯比一般孩子大。
【前世是陸甲,陸甲的前世是她,再前世不出意外,便是道空。】
屋外,一位粗獷的青年正緊緊抓著欄杆,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他的身旁,一位青衣女子輕聲安慰道:「林公子,沒事的,小姐肯定沒事的…」
青年握碎欄杆,額頭青筋暴起,卻不發一言。
不久后,屋內傳來一陣清脆的啼哭聲,孩子成功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