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在白骨間穿梭,儘管這些白骨曾是巨鼠的一部分,但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些無用的殘骸。
真正讓他感到困擾的,是他手臂上的紫色絲帶。
那絲帶指引的方向,是他無論怎麼走都到不了的牆壁的另一端。
這讓凌風感到了一絲無力。
「前輩,還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放我離去?」凌風幾乎懇求的聲音在空曠的迷宮中回蕩。
此時,他已經很確定,這個洞里有一個道境,自己前行的路,都是這位道境有意安排。
他的腳步在三叉路口停了下來,火把的光芒在他眼中閃爍,映出他眼中的無奈。
【唉~看來,抓捕織夢,已經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凌風的心中湧起了一絲挫敗感。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輕鬆地完成任務,但現在,他卻被困在了一個未知的迷宮中,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凌風唉聲嘆氣的前行,無奈的問道:「前輩,我有什麼得罪你的對方,請你說出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位道境要如此對待他。
他的聲音在巨大的鼠道迷宮中回蕩,但回應他的,只有那似乎永恆的沉默。
……
與此同時。
洞穴深處,火光搖曳中。
織夢和左娜盤膝坐在地上,面前是那面刻著《覺道》功法的牆壁。
微弱的光芒下,牆壁上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每一個字都蒼勁有力,韻味無窮。
【覺道,源於心,心醒則道醒…】織夢輕聲念著,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臉上帶著一絲虔誠。
她和左娜按照牆壁上的功法運行體內靈氣,遵循著法訣,構築虛無縹緲的心境。
隨著深入感悟,織夢漸漸的發現,這篇功法竟然與幻境有異曲同工之妙,就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一般,許多關鍵的節點她稍微一想,便完全理解,並融會貫通,很快便心有所感,沉迷了進去。
不知不覺間,她的意識沉入心中,來到了一個廣闊的天地之中,周圍雲遮霧繞,五光十色,前方的雲霧就像守門的士兵一般,隨著她的出現,自動給她讓開了一條道,道路的盡頭,有一顆巨大的圓球。
她能感受到圓球似乎在如心臟一般跳動,看著那顆圓球,她道:「那是我,亦或是那是我的道。」
她好奇的邁動腳步,輕易的便走到了圓球面前,圓球表面,有一層燃燒的藍色火焰,看著那燃燒的藍色火焰,她的心靈逐漸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就是道嗎?」
「怎麼有四道烙印。」
織夢看到,圓球的表面,有四道如魔紋一般的烙印,其中三道很繁瑣,但讓圓球表面燃燒起來的,卻是第四道看起來殘缺的烙印。
而其它三道,看起來似乎像河水枯竭一般,靜靜的趴在晶瑩剔透的圓球之上,沒有一絲生機,沒有一點靈性。
……
左娜一無所悟,很快便睜開眼睛,滿臉茫然。
她再次看了一遍牆壁上的功法,那些字跡她能看懂,卻看不出絲毫特殊,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奧秘。
她的目光在牆壁上緩緩掃過,苦思冥想,試圖找到一絲絲的感悟,然而,不久后她的心中便升起一股挫敗感,失望的道:「為什麼我完全看不懂呢?」
她的目光落在織夢的身上,織夢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身上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左娜知道,織夢應該已經找到了進入《覺道》的鑰匙,而她卻被無情的擋在了門外。
此時,白髮少年的目光也落在織夢身上,她的面容平靜,彷彿已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滿意的點頭,輕聲說道:「果然,你是這個時代最適合修鍊《輪迴憶》的人,沒想到真的僅僅一遍,就領悟到了真靈空間,接下來只等鑰匙到來,便可大功告成。」
左娜聽到了他的話語,大驚失色,猛然扭頭,看向他,聲色俱厲的問:「不是《覺道》嗎?為什麼你說《輪迴憶》?」
白髮少年只是微笑著,並未看左娜,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織夢身上,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左娜心臟狂跳,不安感在心中瀰漫,憤怒的質問道:「《輪迴憶》是什麼?」
「你又是誰?」
左娜的聲音不安的顫抖,心中思緒萬千,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
她轉身想要搖醒織夢,伸手卻被無形的屏障彈開。
左娜感到憤怒,恐懼,無助,她看著織夢,織夢的面容依舊平靜,彷彿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
左娜的心中升起洪水滔天而下,站在浪濤下仰頭去望,卻無能為力的無力感,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抬手不斷的敲擊著無形的屏障。
……
織夢站在真靈空間的中心,四周是一片無盡的迷霧,只有她身旁那顆巨大的水晶球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水晶球表面燃燒著的火焰,如同跳動的心臟。
織夢的眉頭緊鎖,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水晶球,心中充滿了疑惑。
【接下來,該怎麼做?】
她能感受到這個空間的特殊,這裡不同於她所知的任何地方,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神秘和未知。
【這個水晶球真的是道嗎?】
她輕聲自問,手指輕輕觸摸著水晶球的表面,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從水晶球中湧出,沿著她的手指傳遍全身,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為何總覺得不對?】
織夢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絲不安,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覺道,源於心,心醒則道醒……為何這篇法決有種熟悉感?」
她輕聲念著,過去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某一篇法決,忽然在腦海閃現。
「真靈烙印,萬世潛藏,輪迴蘇醒,關鍵於心……」
輕聲念著,織夢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想到從逃出神蝶島以來的種種,以及那忽然出現的白髮少年,再到這篇牆壁上的功法,她忽然明白了。
「我,上當了!!」
她咬牙切齒地道:「這裡跟道沒有一丁點關係。」
「這裡…」
「是真靈空間。」
織夢轉身,想要離去,可是無論她怎麼飛,都還在迷霧空間中,無論飛多久,轉身即是巨大的美麗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她的速度雖快,但這個空間似乎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
與此同時。
凌風的面前,那堵曾經堅不可摧的牆壁在一陣轟鳴聲中轟然倒塌,塵埃落定后,他的視線穿過瀰漫的煙塵,看到了洞穴內部的情景。
白髮少年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織夢盤膝而坐,似乎沉浸在某種修鍊之中,而左娜則在一邊焦急地敲打著什麼,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安。
凌風的心中喜不自禁,仰頭大笑:「哈哈哈哈,終於……」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便被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
「凌風。」白髮少年的聲音不大,很平靜,就像父親叫兒子的名字一般,卻讓凌風生生止住了話頭。
凌風恭敬地回應:「族長,你怎麼在這?」
他的心中充滿了震驚,他從未想過,這個神秘的白髮少年,竟然是他的族長。
左娜聽到凌風的話語,扭頭看向白髮少年,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族長,怎麼會?你竟然是神蟻族的族長,這麼說,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然而,白髮少年釋空並沒有理會她的質問,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凌風身上:「凌風,你應該有所猜測了吧!」
凌風的臉上露出苦笑,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所以,《三世印》根本沒有抹除意識的能力,也沒有讓我晉陞道境的能力,只是為了《無名》設計出的一把鑰匙?」
釋空嘆息道:「現在時間還太早了,以我們對道的理解,對修行的認知,還創造不出一種讓人直接覺醒記憶的功法,所以才需要創造兩種,兩種合一,才能做到覺醒前世記憶。」
凌風滿臉失望地嘆息:「唉~」
他的心中充滿了失落,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邁上了康庄大道,假以時日,必成道境,但隨著修鍊,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釋空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凌風的內心,鄭重道:「凌風,我說過,《三世印》能讓你破境,並不是騙你。」
凌風走到織夢的對面,盤膝坐下,他的臉上帶著無所謂的表情:「族長,你就不必騙我了,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釋空卻期待的道:「在未來的無數種可能中,你在幫織夢覺醒前世記憶時,突破到道境的概率為十分之一,雖然概率不大,但還是有希望。」
聞言,凌風猛然扭頭,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希望:「真的?」
釋空微微點頭,輕聲肯定道:「是真的,你這一次,有一定幾率能成道。」
頓時,凌風滿心歡喜,行動都變得積極。
他盤膝坐著,最下面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雙手皆中指彎曲,拇指輕放於第一指節上。
其次的兩隻手匯聚於肚腹,左手在下,右手放於左手掌之上,兩拇指相合,兩手之間,組成一個中空的橢圓形,一圈金色光圈沿著圓邊亮起。
最上面兩隻手則高舉過頭頂,掌心朝上,呈撐天之勢。
其下兩隻手則彎曲伸向左右兩邊,如天鵝的頭,拇指與中指相觸,如拈花之態。
微閉眼眸,不久,眉心處,一個透明的小人飛出,穿過空氣,飛入織夢的眉心。
這是《三世印》的精髓,通過自身的精神力量,幫助他人覺醒前世的記憶。
左娜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被禁錮在一定的區域內,根本阻止不了。
左娜無力的癱坐在地,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只能在心裏面祈禱織夢能度過這次前所未有的危機。
而釋空,則取出那塊純白色的半成品三生石,放在織夢與凌風之間,微笑道:「成敗在此一舉,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