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諸葛靖的臉上,溫暖而柔和。他站在門口,微微眯起眼睛,適應著屋內的光線。門剛開,他便有些吃驚,因為他聽到宮主正在以請教的口吻問:「綺羅道友,你以為,何為道?」
屋內空曠而寧靜,沒有桌椅板凳,沒有傢具床鋪,有的只是一間空蕩蕩的屋子和幾個蒲團。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映照在房間里,那兩個黑衣身影上。
諸葛靖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兩人相對而坐,都是一身黑衣,黑衣如墨,深邃幽靜。
他們坐在蒲團上,身高差不多,不同的只有一個是男子,一個是女子,一個的頭髮用髮髻束縛,一個隨意披散著。
異還是如從前一般,頭頂著一對小巧的雙角,似乎越是修鍊,他這一對小角越難以去除。
歲月似乎沒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他的容貌還如十七八歲模樣般稚嫩,眸光也極為清澈。
與之相比,綺羅雖然也只是十七八歲的模樣,眼眸里卻有一股看過了滄海桑田的滄桑氣息。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與世隔絕,超脫於塵世之外。
異的問題,她思索了許久。
道,每一次去想,似乎都有不同的答案。
這一次,她說出了從未想過的回答。
「道,分為兩種。」綺羅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異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那兩種?」
綺羅說:「一為天地自然之道,二為人為演化大道。」
異問:「何為天地自然之道?何為人為演化大道?它們之間有何區別?」
綺羅說:「天地自然之道,於天地誕生時自生,如地,水,火,風,它們純粹,不含任何人的意志。」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諸葛靖的心上。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聆聽著,感受著這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人文演化大道,由人演化而來,人的執念,思想,化作大道,初期,或許孱弱,但隨著時代的發展,有一天可以生生將自身的道刻印在天地間,改變一方天地的規則,彼時,先人證道,後人學道,甚至可以做到言出法隨。」
綺羅的話如同晨鐘暮鼓,震撼著諸葛靖的心靈。他感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裏面生根。
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那麼,綺羅道友,你認為我們修鍊者,應該追求哪一種道?」
綺羅卻搖頭笑道:「其實,我們修鍊的都是人文演化大道,至於純粹的自然之道,還從未有人領悟過。」
異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對吧,有人領悟風,有人領悟火,我領悟的是大地,這些道不是天地生而自生的大道嗎?」
綺羅微微一笑,道「這些確實是天地生而自生的大道,但我們人是有自己思緒的生靈,不是無思無覺的天地規則,所以我們無論領悟什麼道,都會摻雜我們的思想,這便讓那些道成為了人文演化大道。這也是為何明明領悟的是同樣的大道,彼此之間的氣息,道韻都不盡相同。」
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諸葛靖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這位道友,人的執念也可化作大道?」
綺羅的目光轉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是?」
異連忙介紹:「他叫諸葛靖,異學宮的副宮主。」
綺羅點了點頭,肯定道:「確實,人的執念,可以化作大道。按我的推演,不僅個人的意志可以化作大道,集體的意志也可以。」
諸葛靖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嗎?」他的腦海中思緒萬千,那個讓人頭疼的符文,在這個瞬間,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異又問:「綺羅道友,人如何才能領悟純粹的自然大道?」
綺羅笑道:「絕情忘欲,無情無欲,或許可以領悟純粹的大道。」
談笑間,諸葛靖猛的一拍大腿,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是這樣,就是這樣,那個符文,就是一股執念,這股執念是什麼?」
他想起了許多以前沒注意到的事。潑婦罵街,背地裡的悄悄話,詛咒的話語。這一瞬間,他心合天地,動念之間,一條嶄新的大道出現。
天空升起了一顆純粹由人念聚合而成的道星,這顆道星與任何一顆都不同,不含天地間任何自然之道,其名—咒。
領悟大道的瞬間,諸葛靖的世界彷彿被一道閃電劃破。他的意識在那一刻無限擴展,彷彿能夠觸摸到天地的邊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他看到的不再是同一個世界。
他發現,綺羅的道韻之濃厚,比之自己與異,強了整整十倍,就像是眾星中的明月,獨自散發著耀眼的光芒。諸葛靖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驚。
「你怎麼那麼強?!」諸葛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的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綺羅微笑著看著他,看著那微笑,他忽然想起,似乎聽人說過,起源世界的道星中,有一顆變得比其它道星都亮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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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道境更進一步的那個人?!」諸葛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
綺羅微微點頭,然後才道:「恭喜道友,得悟大道。」她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不久后,異又問:「綺羅道友,如何才能達到道境二重?」
綺羅說:「對道的理解更深吧!」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深意,彷彿在引導著他們走向一個更高的境界。
異微微皺眉:「理解道?」
綺羅微微點頭,說道:「道境一重,需要的是某個時刻的剎那頓悟,其實這個時候,只是道境的入門。如果道境是一本書,而道境一重,其實僅僅是翻開這本書的某一頁,還需要繼續讀,一次次的理解,一次次的頓悟,最終讀得足夠多,才能達到道境二重。」
異:「道境二重之上,還有道境三重嗎?」
綺羅說:「有。」
……
新世界,無法繁衍,人死後不能再生,從起源世界來此的人數有限,他們大多在外面歷練,因此,神城顯得格外空曠。
綺羅離開異學宮后,帶著緹娜和大角牛走在空曠的街道上,他們的影子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很長。
綺羅轉身,將大角牛抱起,微笑著問:「大角牛,你想住在什麼樣的房子里?」
大角牛眨著大眼睛,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高處。」
綺羅微微一笑,靈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迅速掃過整個神城,最終定格在一棟兩百六十五層的頂樓,那裡沒有人居住。他抱著大角牛,帶著緹娜,身形一晃,便飛到了這棟高樓的樓頂。
站在樓頂,仰頭便是神城頂部,獨特的孔洞結構中,一束束金色光線垂落,如同神明的恩賜。低頭,則可以俯視大半個神城,一切盡收眼底。
「這裡如何?」綺羅問。
大角牛高興地蹦跳著,說:「好。」
綺羅一揮手,浩蕩的天地之力匯聚成風,將屋子裡的灰塵和乾枯的藤蔓吹走。塵埃落定后,一個寬敞明亮的空間展現在他們面前。
「好了,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綺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溫暖。
然而,沒過幾天,大角牛找到綺羅,說道:「師父,我們換個地方住吧!」
綺羅微微一愣,問:「為什麼?」
大角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裡太高,上下樓太累。」
綺羅忍不住笑了,捏了一下大角牛的鼻子,微笑道:「好,滿足你,想換到那裡去?」
……
隨著新世界的日升月落,綺羅、緹娜和大角牛在神城中尋找著他們的理想之家。
每一次的搬遷,都像是對家的重新定義,每一次的停留,都是對幸福的短暫體驗。然而,無論是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還是綠意盎然的山丘小屋,似乎總有些不盡如人意之處。
兩個月的時間,他們換了一次又一次的家。每一處,一開始都覺得不錯,但沒幾天,就有各種問題。或是環境太過喧囂,或是空間太過狹窄,或是位置太過偏僻,每次的搬家都像是一次對理想生活的探索,卻又總是以失望告終。
直到有一天,大角牛在一次午後的散步中,突然停下了腳步,它的目光落在了遠處一個被藤蔓纏繞的小院。
「勞拉醫生的那個小院似乎不錯。」
大角牛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嚮往。
緹娜也想起了那個小院,離集市不遠,離異學宮也不遠,而且還有些偏僻,安靜。
她的眼睛里閃爍著回憶的光芒,「是啊,那個小院真的很適合居住。」
綺羅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她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緹娜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為什麼不好?」大角牛好奇地問。
「勞拉醫生在那裡住了很久,我們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他?」緹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
綺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就那裡了。」
勞拉醫生的小院,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一個居住的地方,更是她心靈的避風港。然而,當綺羅、緹娜和大角牛出現在她的門前時,她知道,這個避風港即將不再屬於她。
勞拉醫生自然是沒有反抗的能力,即使再不願,也只能搬家。離開時,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從此,這個小院,成為了大角牛一生的家。
……
時光匆匆而過,半年後。
綺羅到異學宮中,找到正在研究魔紋的異。
綺羅:「異道友,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異不明白綺羅那麼強,還有什麼需要他幫忙,奇怪的問:「要我幫什麼忙?」
綺羅看向遠方,說道:「最近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在此期間,我想請你幫忙照看一下大角牛和緹娜。」
異問道:「需要多長時間,太長我可照顧不過來。」
綺羅想了想,說道:「最遲四年。」
異聽到這個時間,毫不猶豫的道:「沒問題。」
綺羅:「異道友,既然如此,那大角牛和緹娜暫時就拜託你了。」
異:「放心,你回來前,我保他們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