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是合歡宗的人。」

梅香姑娘說話的同時盯著東方暮雲的臉色，見他面色如常這才繼續說道。

「而我曾經的職責是為魔子大人訓練侍女，在每年上萬名的初選人員中，真正能被進獻給魔子大人的不過寥寥數人。」

果然，梅香姑娘之前的身份不低，能負責給他訓練侍女，在合歡宗最少也是內門弟子乃至真傳。

「說下去。」

這些他都知道，麻煩說點他不知道的。

「……那些被淘汰的人會按照不同的方式進行處理，而我負責的正是最末尾的那一批，她們的命運……並不好。」

確實。

那些被沒有被進獻給他的人，之前一部分會被魔影挑走從白葬做起，但由於這些年魔影也開始從零培養人員，從那些人中挑選的比例也在逐年減少。

至於剩下的人會被十方魔域的人二次挑選，天資不錯的人可能會成為十方魔域的外門甚至內門弟子，亦或者某位真傳或內門的侍女。

而那些沒被選上的則會交於合歡宗處理。

在合歡宗，這部分人會再一次進行分化，

好一些的可能會被送去做某位師姐的侍女或者師兄的爐鼎，稍次一些的可能會被送去合歡宗外部的青樓據點亦或者留在宗門做個雜役。

最次的那些，基本就是清除記憶送回原來的地方。

可東方暮雲知道，這是最理想的情況，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這其中有太多可操作的空間，這最次一批的人幾乎過得是最慘的。

而梅香姑娘接下來的話幾乎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在被清除記憶后，等待她們的命運並非是被送回原處，而往往是被各方勢力買走，成為某些大人物消遣的玩具。」

「這些十方魔域乃至合歡宗都看不上的人物，在外界人眼中那可是有名的香餑餑，一旦是掛上從合歡宗出來的名義那價格將會持續走高。」

梅香姑娘的眼眸看過周圍富麗堂皇的裝飾，眼中閃過晦暗的神色，這裡有多少東西是用這些人的血肉鑄成的。

「為此，無數人不惜鋌而走險，襲擊合歡宗的飛舟將這些人搶到手，亦或者提前買通護送人員，和合歡宗的大人物達成交易等等。」

果然如此。

東方暮雲點點頭，算是認可梅香姑娘說的話。

只要他享受十方魔域供奉，那就肯定有人的利益遭受損害。

「所以，你想救她們？」

梅香姑娘點點頭說道，

「我將此事上報宗門，長老震怒，因為涉及到魔子大人，宗門當天就對此做出處理。」

「但只要這個制度還在，那就總有人被淘汰，同時那些已經被送出去的人宗門也不願耗費更多的人力物力進行處理。」

「所以，我叛走宗門，經過調查，這其中最大的利益方就是珍寶閣，所以，我潛入進去，想盡辦法阻止這一切。」

「叛走？」

東方暮雲饒有興緻的問道。

「不錯，凡是涉及到魔子大人的事情，在合歡宗就是絕密。

哪怕我負責的只是最邊緣的事情，離開宗門也與叛宗無異，宗門也決不允許有關其中的任何秘密外泄。」

梅香姑娘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此事說出幾乎等同於和整個合歡宗甚至十方魔域為敵，一旦消息泄露，她必死無疑。

「有意思。」

他感覺梅香可能對合歡宗有些誤會，給他挑選侍女的事情從來不是什麼秘密，合歡宗每年從凡間挑選那麼多孤兒，消息怎麼可能不外泄。

至於關於他的事情是絕密倒是真的，但也不會等同於叛宗，無非就是合歡宗的人對他忠誠，對於不忠誠他的人一律視為異類和叛徒。

「我想，叛宗之事你應該從未從長老以上的人口中聽過，甚至合歡宗也從未通緝過你，對吧？」

不然就憑你這小胳膊小腿，怎麼可能還活的好好的。

「你怎麼知道？！」

梅香姑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之前也有這種疑惑。

明明自己離開宗門之舉有暴露魔子大人秘密的風險，此事在她看來和叛宗無疑，但這些年從未見過合歡宗乃至魔道的人通緝過她。

我就知道。

東方暮雲一陣無語，有些時候他都覺得十方魔域乃至魔道都對自己的崇拜程度過於誇張了。

真不知道母親和小姨她們究竟是怎麼在外面宣傳自己的。

在魔道的人看來，自己簡直就是真魔降臨，魔道之主，凡事皆對，自有大儒為自己辯經，堪稱全員迪化。

「此事暫且不論，你這次來是想救那十人？」

「不，我只想確認此事的真實性，若是真的，那合歡宗必定有人背叛魔子大人，我必須儘快通知魔子大人。」

梅香姑娘的面色潮紅，看向上空充滿了嚮往。

好，確定了，又是重度迪化的一個。

「你為什麼要將此事告訴我，這可是你們魔子大人的秘密？」

主人你都問了我敢不說嗎？

梅香姑娘一陣無奈，隨後眼中掃過周圍的人。

「你們先退下。」

東方暮雲見此對著她們揮揮手說道。

「是！」

待眾人離開，東方暮雲瞬間展開結界，確保只有他們兩人可以聽到。

「你現在可以說了。」

聽到命令的梅香姑娘立刻雙手扶地，額頭重重的撞到地上，恭敬的說道，

「魔影紅厲殺手，珍寶閣卧底，合歡宗叛逃弟子竹梅香見過我主，未及時表明身份，屬下萬死，請我主責罰。」

沉默，沉默！

這次到東方暮雲頭暈了，一時才反應過來問道，

「你還是魔影的人？」

「是的，屬下暗從魔樂大人手下，自混入珍寶閣后加入魔影，暗中監視珍寶閣，數日前奉青簡大人之令前來假意暗殺我主，屬下萬死，請我主責罰。」

竹梅香的額頭哐哐哐的撞在地板上，哪怕撞破了頭，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地上也依舊面不改色。

「停停停。」，東方暮雲攔住她，伸手撫平她的傷口問道，「誰要殺我？」

靈琦不會莫名其妙的做這種事，想來是有人要殺他。

「據青簡大人所述正是洛長生和望舒二人。」

望舒？

有意思，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神秘了。

好嘛，原來梅香從始至終都是他的人。

合理，河裡，河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