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迷霧之森中,霧氣不再是緩慢流動,而是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巨大的渦流,發出呼嘯之聲,瘋狂地灌入張瀾的七竅,甚至透過他破爛的黑袍,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張瀾的的身軀彷彿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着這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迷瘴。
這一幕太過駭人,魏槐安和唐秋月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幾乎忘記。
慕言看着面前的場景,只是冷冷的甩下四個字——執迷不悟!
到現在為止,張瀾還是不願意放棄那些東西,還在繼續與對方做着‘平等’的交換!
而伴隨着迷霧被張瀾瘋狂吸納,原本被嚴密遮蔽的森林景象,如同褪去的潮水般,迅速清晰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樹木依舊是那些扭曲如同鬼爪的怪樹,地面是潮濕腐爛的黑色泥土。
可在他們前方不足五十步的地方,景象卻是令人頭皮發麻——
那裏根本沒有什麼複雜的叢林地貌,只有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的肉瘤!
那肉瘤龐大得如同小山丘,表面佈滿了粗大蜿蜒的血管和不斷滲出粘液的孔洞,整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死灰與暗紅的顏色。
而在肉瘤的四周,生長着數十條之前襲擊他們的那種觸手,但這些觸手露出的本體部分,顏色卻各不相同!
有的呈現暗紫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不斷開合吸盤;有的則是慘白色,光滑如同剝皮的手臂,頂端卻裂開,露出森森利齒;還有的如同枯木般的灰褐色,佈滿了堅硬的瘤節;更有甚者,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內部流淌着色彩斑斕的毒液……
這些顏色各異、形態也略有不同的觸手,如同忠誠的衛兵,拱衛着中央那巨大的肉瘤,此刻正因為迷霧的消失而顯得有些躁動不安,在空中胡亂揮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與其說他是個瘤,倒不如說是一個胎死腹中的怪物。”
此刻的唐秋月強忍着內心的不適,向著面前的怪物看去。
不過相比於那已經算不上活物的東西,目前最大的威脅——是張瀾!
現在的場景,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期。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籠罩整個森林、惑人心智的迷霧,其源頭和掌控者,竟然是這個恐怖而噁心的肉瘤怪物!
而張瀾,更是將這些納入自己的軀體,讓這些詭異之物為他所用。
“為你的自大付出代價吧,死~~”
不知是否是那迷霧的影響,張瀾的聲音完全不像是人類發出,只是一種類似於人的聲波。
吞噬了海量迷霧的張瀾,周身瀰漫著濃郁的灰白氣息,雙眼更是完全化作了兩團旋轉的霧渦。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非人的霧瞳,逐漸帶着一絲絲明確的意志,冰冷地鎖定了前方不遠處的慕言。
灰褐色的迷霧從張瀾的手中甩出,化作一張幾乎薄不可見的殘月,向著慕言狠狠射去!
“金輪殘月!”
鏘鏘!
這一剎那,似乎虛空破裂一般,在迷幻的色澤中,似乎整個迷霧之森都被砍成兩半。
那股力量,雖然看起來就只有薄薄的一層迷霧那般,但是所迸發出來的力量,卻是宛如摧枯拉朽一般!
“好手段,若是在其他地方,我還真的未必是你的對手,但可惜,這裏的你,只是一隻可憐蟲罷了!”
“大荒囚天訣~~御~~輪迴!”
迷霧之森中,慕言手掌兩次落下,金色的靈力宛如陽光一般,在此地顯得格外耀眼!
而在斡旋造化的輔助之下,慕言在大荒囚天訣的基礎上,調動出軀體之內的輪迴之意,將其附着在自己所創造的世界之內!
至於張瀾所迸發的金輪殘月,在接觸到慕言所施展的金色靈力之後,就被輪迴之意轉化,成為了此地的一部分。
不過張瀾的這一擊,依舊使得慕言所佈局的空間微微顫動,畢竟是合體期的強者,所施展的一擊過分強大,而一力破萬法這種訣竅,在任何時候都是適用的!
“哼,倒是有點東西,不過自大就是自大,這種實力也敢這般戲弄與我?”
張瀾看着面前微微顫動的金色屏障,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絲笑意。
僅僅只是試探性的一擊,就已經使得張瀾知曉,面前的慕言,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強大。
“你錯了,我並不自大。”,大荒囚天訣的領地之內,慕言緩緩上前一步,而他腳下的金光更甚。
“事實上,在遇到你的時候,我就從你那兩具‘屍體’確定了一些東西,那就是此地的環境,並不是排斥,而是~~吞噬!”
“既然是吞噬,那常年合作的你,軀體內那污濁不堪的靈力,自然被同化的最快,所以此地,並不是你的主場,特別是你,在施展能力的時候。”
慕言的話語使得魏槐安和唐秋月再次一愣,旋即在看向四周之後他們發現,慕言所構建的金色屏障真的在被吞噬,只是慕言自身的靈力,宛如深不可測一般。
並且如果真的如慕言所說的話,那此刻張瀾的情況,只會更糟。
“夠了,螻蟻,本座的能力,殺你只是須臾……呃啊!”
在張瀾憤怒之際,準備再次出手的時候,腹部卻猛然間出現了兩把刀刃!
而原本還躺在張瀾腳邊的兩具屍體,此刻卻屈尊於張瀾身後,手握着插入張瀾軀體內的長刀!
於此同時,慕言再次向前踏出一步,金色的屏障隨之擴散,將張瀾等人也一同包裹了進去。
“你們~~豈敢?”
張瀾徹底暴怒,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應該看到的,是這些被他拉入局中的人,認可他、承認他,最後搖尾乞憐才是。
他們不過是自己編排好的角色,怎麼能忤逆於他?
“我說過了,我從不自大,這場瓮中捉鱉的遊戲該結束了,而你,只是鱉!”
慕言的聲音不大,卻使得張瀾已經快被怒火淹沒。
而唐秋月看着面前淡定的前輩,總感覺這位前輩舔一下自己的嘴唇,怕是都會被毒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