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有些古怪,按理來說,我們在向著斷層淺處的方向前進,但是空氣中的威壓卻越發厚重,甚至~~有些粘稠。”
慕言感受着虛空之中的波動,總感覺哪裏不對。
他重新取出裂隙圖,看到了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有着被標出一片空白的地方。
而那裏,正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這種空白之地,有沒有什麼說法?”
在此前拿到裂隙圖的時候,慕言還沒有過分留意,但仔細想想,這地圖山川河流、丘林溝壑都有着具體標註,那些空白之地,或多或少有些異常。
“這~~我也不好說,畢竟以我們的實力,在以往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機會去往裂隙圖上這些空白之地。”
“不過,我或多或少的聽說過一些傳聞,那就是這些空白之地的地貌時間一久,就會發生極大的變化,它可以是山川,河流,溝壑……因此在裂隙圖上,關於這一塊的就沒有具體的標註。”
魏槐安看着面前的慕言,將自己聽聞過的傳聞全部講出。
而慕言眼見問不出什麼具體的消息,便繼續帶着二人向前走去。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順着慕言的手掌遁入二人的身上……
在這之後,慕言也曾經試過將大荒囚天訣的領域展開,來將周遭的全部映入自己識海。
可惜在數次的嘗試后,慕言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因為他發現,此地似乎有着一股特殊的物質,在排斥着他的做法。
哪怕慕言所動用的,是已經經過此地物質揉雜之後的靈力,也還是一樣的結果。
“嗯?”
就在眾人穿過一片由巨大、光滑的黑色晶石構成的石林時,慕言再一次感受到了不對。
這一次,慕言所感受到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前輩,有什麼問題嗎?”
魏槐安看到慕言略顯凝重的表情,頓時便不再繼續向前。
在這裏,不聽話是真的會死的。
“沒什麼,在前方,貌似有着一位合體期的道友。”
伴隨着慕言話語的落下,在眾人繼續向前不久之後,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突兀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着破爛灰袍的人,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
在這片怪石嶙峋的溝壑之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乎很沉重。
而更令人側目的是,他的身後,用某種堅韌的藤蔓,拖着兩具以白布嚴密包裹、形似人形的物體。
白布上隱約滲透出暗沉的色澤,散發出淡淡的死氣。
在這危機四伏的斷層深淵,獨自一人拖着兩具“屍體”行走,這景象着實詭異。
魏槐安和唐秋月更是老老實實的呆在慕言身後,不過一想到此地為斷層深淵,對方似乎根本沒有對他們出手的必要。
而那灰袍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慕言三人,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在那兜帽之下,是一張飽經風霜、佈滿污跡的臉,看不出具體年紀,唯有一雙眼睛,帶着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魏槐安的錯覺,他總感覺,那人在看到他們之後,緊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不少。
不多時,幾人之間的距離就已經所剩無幾,而在慕言等人到達身前的時候,那拖着兩具屍體的怪人也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在慕言身上停頓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某種深不可測的氣息,然後又看了看魏槐安和唐秋月,聲音沙啞地開口,如同砂紙摩擦:“過路者,沒有惡意。”
這話語,似乎是評判他們的,又似乎是在向著他們釋放着自己的善意。
魏槐安看了一眼慕言,眼見對方沒有阻止的意思,於是便上前一步,帶着警惕拱手道:“這位道友,你這是……”
灰袍人看了一眼身後拖着的包裹,麻木地說道:“我的同伴。死了。我要帶他們回中州。”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在這語境下,卻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固執。
同時慕言也發現,此人對於他們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似乎很是意外。
但那種意外的感覺卻被其很快就壓了下去,似乎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相比於慕言與灰袍人的相互留意,魏槐安和唐秋月的注意力則完全放在那兩個快被白布包裹的屍體。
帶屍體回中州?魏槐安和唐秋月只感到了無盡的荒謬。
在這斷層深淵?帶着這樣兩具屍體,着實是讓人感到詭異。
且不說路途遙遠危險,屍體如何保存?這本身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況且,為什麼不用儲物戒指呢?對於這樣實力的存在,這樣的東西,應該不缺才是。
不過這些話語,二人是萬萬不敢出口的。
他們可沒有忘記,慕言曾經說面前這位的境界,那是他們舉宗門之力都無法抗衡的存在。
因此對於對方這古怪的行為,二人表示自己雖然不理解,但是絕對尊重。
與此同時,慕言的目光也掃過那兩具包裹,在白布覆蓋的脖頸處,隱約能看到一點未完全遮蓋的、皮膚上的詭異紫色斑紋,那與尋常屍體腐爛的痕迹截然不同。
只是慕言並沒有選擇多問,這樣的場景,對方說出的話,可信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此地的靈力很是紊亂,對於九州修者甚是排斥,不如順路一段?”
良久,灰袍人才打破了現場的寂靜,對於他的邀請,魏槐安與唐秋月皆是一愣。
畢竟對於對方來講,他們這個陣容完全是有點拖後腿的,正常來說,應該沒人願意會選擇帶着兩個累贅才是。
不過想想慕言,他們又覺得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斷層之中,互幫互助也是正常的吧?
當然,這一切還是要看慕言,雖然只是短時間的相處,但是他們對於慕言的信任,自然是要強過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
不過依照他們的經驗,對於這種具有威脅的存在,前輩應該是……
“好!”
誰也沒有料到,在他們還在胡亂猜測的時候,慕言居然答應了,而且答應的,還是那般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