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這魏槐安是他們當中唯一的一位長老級別的人物。
在魏槐安的身後,還緊跟着三名年輕弟子,兩男一女,皆是青嵐宗這一代較為出色的苗子。
不過現如今的他們臉上早已沒了平日的傲氣,只剩下驚惶與力竭后的慘白。
而現在,這魏槐安已然是他們最後能夠依賴的人了,
“快!不要停!穿過前面那片石林!”魏槐安嘶聲吼道,聲音因過度消耗而沙啞。
戰場之中,魏槐安不斷揮袖打出道道靈光,試圖延緩身後那索命的存在。
在他們身後百餘丈外,一個龐大的陰影正以一種看似僵硬,實則迅捷無比的速度追擊而來。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妖禽,原本華麗的羽毛如今已大面積脫落,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佈滿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紫色紋路。
它的雙翼展開遮天蔽日,但飛行姿態卻異常古怪,時而振翅,時而滑翔,動作間帶着一種關節錯位般的滯澀感。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頭部——那雙本該銳利的禽眼此刻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眼窩,邊緣流淌着粘稠的黑色物質,顯然早已徹底失明。
這是一隻被域外氣息深度污染的七階巔峰“裂風雕”!儘管深淵的氣息使得它失去了視覺,對方卻依舊能精準地鎖定他們的氣息與方位。
那惶惶不可終日的壓力,使得他們都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已經到了嗓子眼一般。
“唳——!”
一聲充滿瘋狂與混亂意味的尖嘯撕裂長空,音波如同實質的衝擊,震得眾人氣血翻騰,遁光都搖曳不定。
“它又追上來了!”流雲閣的一名少年弟子帶着哭腔喊道,幾乎要崩潰。
陳楓猛地將手中斷裂的玉尺向後擲出,玉尺在空中爆開,旋即化作數十道凌厲的風刃斬向裂風雕。
而魏槐安眼見陳楓出手,亦是凝聚了一道青芒,向著那裂風雕的頭顱切割而去。
然而,那妖禽雖然看似渾噩,面對攻擊卻展現出驚人的戰鬥本能。
只見得它那覆蓋著灰黑色腐皮的翅膀猛地一扇,一股帶着腥臭的暗沉罡風捲起,輕易便將那些風刃攪得粉碎。
除此之外,它甚至沒有硬抗,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靈巧,微微側身,便已經避開了趙槐安趁機射出的那一道凝練青芒。
“該死!這畜生靈智已失,但躲避危險的本能還在!”此刻,魏槐安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這妖物根本不與他們死戰,只是如影隨形地追擊、騷擾,不斷消耗他們的力量和心神,彷彿在玩弄瀕死的獵物。
它那被污染后堅韌無比的肉身,以及偶爾噴吐出的、帶着強烈腐蝕性的黑暗吐息,都讓他們疲於應付。
“魏長老!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耗死!”陳楓焦急地喊道,他的靈力也快要見底了。
這一刻,陳楓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我們這樣弱小的三流宗門,原本就不應該貪圖那機緣,就算能夠躲過那裂空雕的追殺,但我們現在誤入斷層深處,結局依舊是就是死路一條!”
“這件事情,都是你們害的,若不是你們,我們怎麼可能會遇到這種事情?”
青嵐宗的一位弟子此刻已然有些失智,對着陳楓等人怒喝道。
他們兩宗原本都是帶着弟子處於斷層淺處歷練,卻因看到一件靈藥而引起爭鬥。
更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那靈草的周圍居然有着一座殘破的傳送陣,將他們一同帶到了此地。
現在好了,那六品靈草被那失去心智的裂空雕吞掉,就連他們都要成為對方的口糧了。
面對那裂空雕,他們無能為力,現在就連逃亡都成為奢望。
絕望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上,魏槐安看着自己身後的弟子,眼中最終閃過一絲決絕。
“我們各自的宗門出一位弟子,由我來帶兩位弟子斷後!你們繼續逃吧,儘管前路未知,但也總比在此地隕落好!”
這已經是此刻魏槐安能夠想到的,最為穩妥的辦法了。
至於要留下誰,魏槐安也已經有了些許選擇。
青嵐宗這邊,剛剛那個出聲討伐流雲閣的那個弟子,已經被划入了留下的行列。
畢竟他的心態已經轉變,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還不如給其他人多爭取一些機會。
“好!”
當下的情況,也不容許他們繼續猶豫下去了,因此陳楓也是很快作出了決定。
魏槐安見此也不磨嘰,當即就對着眾人說道:“我們青嵐宗這邊趙安和我一同留下,你們那邊呢?”
這話語,立刻就使得趙安怒吼:“憑什麼?為什麼是我留下?”
面對趙安的怒吼,魏槐安有着內疚,但是卻沒有改變主意。
因為這在他的預測中,已經是最佳方案了。
“青悅,你留下!”
流雲閣那邊,陳楓也很快作出決定,那就是目前速度最慢的人留下。
在決定情況之後,魏槐安當即劃出一雙靈力大手,抓的兩人留下,旋即就開始不斷的積蓄力量。
“你們二人為我爭取些許時間,放心,就算是今天真的要走,老夫也絕對會走在你們的前面!”
魏槐安知曉這場選取是多麼的不公,但是他沒有辦法,為宗門留存新的希望,他作出的選擇,已經是當下最為靈智的了。
“長老!”
看着魏槐安等人停留在那裏,青嵐宗的一名女弟子失聲驚呼,她不願意就此拋下眾人離去。
“唐秋月,快走!”
魏槐安知曉唐秋月的性格,優柔寡斷!
只是他現在已經無暇顧及那些,只能在提醒對方之後,轉身面對那呼嘯而來的巨大陰影。
隨着魏槐安的雙手急速結印,一股決然的氣勢自他衰老的身軀上升騰而起,他要燃燒本命元氣,做最後一搏。
陳楓對此沒有絲毫留戀,一把拉住還想說什麼的流雲閣師弟,對着青嵐宗另外兩名弟子吼道:“走!”
幾人化作遁光,繼續向著未知的方向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