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繼續嗎?要不要休息一段時間?”
“慕先生,繼續修行吧!”
修鍊室內,幾乎一前一後的兩道聲音響起,慕言和杜月憐的面色上,都帶有着或多或少的幾分錯愕。
要知道,慕言在進入修鍊室的時候,親眼看到了杜月憐那下意識的恐懼感。
他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杜月憐居然還會選擇繼續。
這使得慕言對杜月憐當前的想法,不由得有了些許好奇。
而杜月憐也沒有想到,自己在慕言的口中,居然會聽到休息這個詞彙。
要知道在這段時間內,杜月憐幾乎要感到麻木了。
但是她不敢放鬆自己,要知道,慕言對她單獨教導的機會,原本就是少的可憐的。
而親力親為的指點,這種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兩人的話語,造成了短暫的沉默。
因為杜月憐並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回答慕言,因此這份沉默,最終還是被慕言所打破。
“你對於此種訓練的方式,感覺如何?要知道,儘管外界只是不到兩天的時間,但你在這裏,確實遭受了接近兩年的折磨。”
是了,慕言將自己給予杜月憐的修行,稱之為折磨。
如果說慕言對於葉旭、肖火火、亦或者是牧溯鋭等人的教導全是依靠胡編亂造、他們自己領悟的話。
那對於杜月憐,慕言絕對算得上是真正的教導。
只因為杜月憐自身的修行體系,原本就是隸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慕言儘管自己並不能夠修行,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修行的體系,卻絕對稱的上一句前輩!
“在日復一日的修行里,尤其是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我確實攢下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比如……對您的逃避,甚至……對您生出過恐懼。”
在慕言的追問下,杜月憐終於吐露了藏在心底的話。
沒辦法,“突破自身極限”這六個字聽着輕巧,背後要碾碎多少血肉、熬垮多少心神,根本不是常人能想像的。更何況慕言的要求,是要她在最短時間內做到。
肢體在一次次崩裂后重組,神魂像被狂風卷着的殘燭,好幾次杜月憐都覺得,自己怕是要活活死在慕言為她量身定做的這場修行里了。
“那……你恨我嗎?或者說,怨恨?”
慕言的聲音突然響起,卻似乎覺得這樣詢問有些不妥,便在中途又改變了語句。
對於這個問題的結果,慕言自然不是為了顧及杜月憐的心情,修者一路,若是心不堅,何以成道!
但是山門之內,眾人心緒的這一塊,他該知道的,還是有必要去了解的。
現如今能夠留在這主峰之上的,在慕言心中,都算是倒懸山上較為重要的人了。
至於杜月憐,慕言對杜月憐教導的初衷,就是是希望她能夠代替自己鎮守在這倒懸山上。
因此杜月憐的心緒,更是要仔細留意。
殊不知,慕言的這個問題,也使得杜月憐猛地僵在原地。
她從沒想過,慕言會問出這樣的話。
一瞬間,無數碎片般的回憶洶湧而來,幾乎要將她的思緒徹底淹沒。
抱怨、逃避,這些情緒杜月憐在這小小的修鍊室內,的確是實實在在有過的。
至於怨恨,杜月憐根本就不用去思索,就可以給出自己的答案。
因為~~她從來就沒有那樣去想過。
要知道,有些人,連讓慕言親自與其對話的資格都沒有,自己當前,已經撿了很大的便宜了。
“慕先生,我對於這種修鍊方式,並沒有認為什麼不妥,因為要彌補一些東西,不付出一些東西,恐怕是根本就跨不出去那一步。”
思索再三,杜月憐還是老老實實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樣的話語雖然在慕言的預料之內,但他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這群修行的人,真的很變態啊!
此刻的慕言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而慕言現如今的樣子,與此前給予自己修行時候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副不同的狀態。
這樣的轉變,使得杜月憐下意識的吐出一句話來。
“有時候,我總是胡亂思索,您與那位帝瑤的存在是否有點相似了呢?但是現在看來,你們並不完全一樣!”
杜月憐的話語使得慕言眼神微微一變,即便是他自己,似乎都從來沒有留意過自身的一些變化。
但若是說他沒有變化,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拿最簡單的事情來說吧,以前的慕言,面對絕大多數的事情,那絕對是能擺就擺。
蒼生?世界?那玩意和他有什麼關係?
但在六大王朝的時候,慕言可以確信的是,自己的心緒在那一刻是絕對堅定的。
轉變何時產生,慕言並不知曉,卻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而慕言也沒有想過,在未來會有一天,他居然會被別人拿出來,與帝尊後裔來作出對比。
“你認為,我和那位~~差距在哪裏?”
所謂旁觀者清,既然杜月憐說出了自己與帝瑤感覺相似卻又不同,那可能這妮子也是看出了什麼。
至於杜月憐到時候是不是亂說的,慕言自認為還是不難分辨出來的。
畢竟慕言不敢說了解當下的自己有多少,那還能不了解帝瑤那傢伙嗎?
“額~~”
慕言的話語,使得杜月憐一時間感覺自己像是被噎住了一樣。
不是說她前面的話語全部都是亂說的,而是這種東西,它只是一種感覺,但是具體怎麼去描述?杜月憐還真的沒有想好。
沒辦法,慕言既然提問,那他想要的答覆自然不是那種什麼沒有強者的架子、或者是性格方面的問題。
其實硬要說的話,慕言和帝瑤這兩個傢伙,給杜月憐的感覺很奇怪,可以說~~壓根就不是人!
慕言還好,對待他們這群倒懸山上的後輩,杜月憐還能夠從一定程度上感受到屬於慕言的“人性”!
那是一種特有的、專門給予給他們這群後輩的感官。
這種感覺,並不是說慕言對他們熱情,對外人冷淡、而是一種特殊的感覺,那種雲泥之別,翻天覆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