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能夠渡過心魔劫的,絕不可能是隨意濫殺之輩。
天道的抹除,是以規則之力的存在而稱呼的,只要你還在這片天地修行,那天道抹殺幾乎不會費什麼力氣。
修道,在慕言的認知中,可能更多的是一個問心無愧。
而倒懸山的核心雖然這般,但是也與之差不了多少。
而現在,儘管在心魔劫中,外人無法看到渡劫者本人會看到什麼,但慕言還是隨時留意着杜月憐的情況。
此刻的虛空之中,杜月憐看着虛空之中的雷霆,看到了一些過往自己並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是了,杜月憐本身並不是那麼乾淨。
大周,是曾經的王朝中最為弱勢的存在,再加上那極差的地理位置,可以說是四面受敵。
因此杜月憐在天賦顯出的時候,就已經被王朝帶上了一條特殊的不歸路。
“悔恨嗎?過往的你,殺過那麼多無辜之人,只因為一句寧殺錯、不放過。”
“你的宗門在王朝之地受人朝拜,但那樣的你,配留在這裏嗎?”
“你只是一顆棋子,棋子~~就要做好棋子的事情。”
驀然間,一句句話語在杜月憐周圍響起,那只有她能夠聽到的聲音,卻引得杜月憐一陣發笑。
是了,是發笑。
如果這也算是雷劫的一部分,那這劫,未免有點太過於可笑了。
過往的她,的確不敢說自己是完全沒有錯的。
但誰能夠審判自己?若是以高高在上的眼神去看待一切,那所看到的東西,又是否絕對客觀呢?
“我的確有錯,但是過往所做,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四字一出,周圍似乎都微微顫抖了一番。
可杜月憐所說的,就是實話。
在這樣的世界,本來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着絕對的話語權。
只是在過往的時候,杜月憐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了一些歧途罷了。
但她所做,所圖謀的東西,也是為了更多的人。
若是說錯,倒懸山為六大王朝做了那麼多而被質疑,那些人有沒有錯?
對錯,生死這些皆是一個概念,那些人,殺了也就殺了。
既然阻擋在自己面前,那就要有着被殺的心理,起碼在過往的時候,杜月憐自己也從來沒有認為自己不會死。
大家都在向前,誰更快,誰就能主宰一切。
而現在,杜月憐之所以對於修真界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會主動有敵意,也是因為倒懸山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她。
當自己的位置足夠高的時候,所能夠看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在過往加入大周宗門的時候,杜月憐曾經將其他宗門的弟子視為敵人。
而在接觸到王朝事物的時候,杜月憐又將其餘王朝的修者視為敵人。
在往後,杜月憐接觸到了域外的存在。
域外之人,直接就將杜月憐過往的所有認知全部打破。
因為那樣的存在,是六大王朝、九州、甚至於整個蒼青界、諸天界共同的敵人。
有時候杜月憐也在思考,是不是他們所面對的敵人越強大,這世界的爭鋒也會越少?
有了一致對外的心理,這世界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可什麼是內、什麼是外?它們的具體分界怎麼說?這一切皆不好說,也不是杜月憐能夠做出決定的。
她能夠做的,只是將自己放在相對客觀的地方。
因此心魔所謂的那些話語,在杜月憐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修鍊室內,慕言雖然看不到杜月憐所看到了什麼,但是他能夠看到的,是杜月憐嘴角那一抹輕鬆的笑意。
這當即就讓慕言放鬆了不少。
果然,心思純潔的娃,能有什麼心魔?
六大王朝那點破事,放在外界根本就算不上事情。
當身處的位置足夠,過往的很多事情,就會變成無所謂的狀態。
這也就是為何人有時候都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一樣。
現如今的杜月憐,從外面來看,應當是並沒有遇到那些問題。
果然,在察覺到言語無法波動杜月憐的內心后,虛空之中再次開始顫動。
雷霆交雜,逐漸從裏面走出了一道人影。
“這~~真的是好熟悉的環節啊!”
看着虛空之中的人影,杜月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了。
這不就是自己嗎?
話說回來,自己都已經被慕言帶着練了這麼長時間了,還要在這裏加一場是杜月憐沒有想到的。
等等?莫非慕先生早已算計好了一切,這眼前所出現的一切,都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想到這裏的杜月憐立刻就懷着感激的眼神,向著倒懸山修鍊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慕先生果然是神機妙算,一切早就已經為自己打點好了。
而修鍊室內,慕言完全是一臉懵逼。
大妹子,你現在是在渡劫,不好好看着眼前,往過來拋媚眼幹什麼?
“你的軀體,我收下了!”
沒有過多的話語,雷霆凝聚的杜月憐微微歪頭,嘴角露出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在慕言微微感慨的時候,虛空之中,雷光與劍光的交織已經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杜月憐與此前在修鍊室的表現完全不同,提劍而上,直接就是一個殺字。
光芒閃過,下方的眾人還沒有看清楚上方發生了什麼,就見得虛空之中的杜月憐已然不見,倒懸山也恢復了以往那迷霧籠罩的狀態之中。
“這~~好像有點容易過頭了吧?看來慕先生給我上的強度有點高啊,難怪我打起來那麼吃力。”
杜月憐感受着軀體之中的力量,雖然在境界方面還沒有完全穩固,但是她現如今的實力絕對不差。
而因為慕言,這最後一劫也絕對算得上是杜月憐渡的最輕鬆的一場。
“慕先生,真的感謝,如若不是你,我恐怕不會這般輕易的踏出這一步。”
回到修鍊室后,杜月憐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慕言道出自己的謝意。
化神境界,雖然其與元嬰之境只是一步之差,但從王朝之地出來的杜月憐確實深深的知道,有時候短短的一步,會如天塹一般難以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