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言的這番說辭中，其言辭依舊鋒利，毫不避諱地指出人依舊被世俗劃分為三六九等。
但人，終究還是人。
天才、妖孽、修者、凡俗……
這些不過是流於表面的稱呼，又怎能真正定義一個人的本質？
能夠走到怎樣的高度，不光是看師者的傾囊相授，自身的努力與堅持更是重中之重。
當然，這並非否認悟性的存在。
天賦異稟在某些時刻確實能一騎絕塵，自身條件在修行的某些階段也的確佔據着關鍵地位，可這並不適用於每一個階段。
起碼，在入門的這個階段，還遠遠談不上極致的悟性，有時候，開竅也許就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而此刻，下方的十方星界與山海圖。
這兩件慕言所製造的、所謂的傳承之物，它們便是眾人進入倒懸山的敲門磚。
至於是否容易，那並不在慕言的考慮範圍內，畢竟那些東西，原本就只是一個概念。
就如考試一般，對於會的人來說，那考核本身就是容易的。
“慕先生，您剛剛的言語，我大致已經理解了，只是我還有一點不明。”
“以如此方式招收弟子，恐怕就是有人能夠進入倒懸山，其資質也是參差不齊的。”
“您應該有着更好的方式，但為何……”
後面的話語，杜月憐沒有說出來，此刻她抬眼望向慕言，目光中帶着探尋。
這些東西，她的確不明白。
而作為倒懸山的總管，自然要知道慕言的想法，才能夠更好的去做一些事情，以此來為倒懸山做出更好的服務。
起初，杜月憐認為慕言大開山門，是心懷天下，想給予世間凡俗之人修行的機緣，讓更多人有機會改變命運。
可在剛剛這番深入的交談中，她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因為如今想要加入倒懸山，依舊還有着嚴格的考核。
而先前，杜月憐已經知道了，慕言的考核，只是針對於悟性，其餘的一切，他並不關心。
可若是單純為了招收弟子、擴充勢力的話，那慕言的考核方式不應該更加精準、更具針對性嗎。
聽聞此言，慕言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杜月憐此刻的想法，的確是為了倒懸山的門人而擔憂。
但是慕言考慮的事情，是真的不能說出去啊！
總不能慕言直接告訴他們，我是忽悠你們的，我所做的一切，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為了自己吧。
只是作為倒懸山的總管，杜月憐還是應當知情一些想法的。
因此慕言在短暫的思考了兩秒半之後，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入我山門者，其修為、悟性、是否適合等一系列的身外之物，本就不是我所考慮的事情。”
“我大抵能夠知道你的顧慮，仙門之下，弟子代表着自身山門的臉面，在你過往的認知中，大宗門的弟子，總要有宗門弟子的氣魄。”
“只可惜，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這裏～～是至尊觀。”
此刻，慕言雙手背負在身後，緩緩踱步走下，使得杜月憐的內心瞬間升起一絲波瀾。
伴隨着慕言向下走來，杜月憐能夠感受到一股別樣的壓迫。
足以見得，慕言此番話語的認真。
只是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這波瀾是什麼，慕言的話語就已經接踵而至。
“至尊觀之人，當不受到那些東西的束縛，名聲？傳承？這些東西，我通通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來到此處的修者，必然是想要在在場學到些什麼。”
“而只要他通過我設置的考驗，那他就已經有了在此學習的資格，在那個時候，只要他願意學，那我就可以教他。”
“就如我此前對你所說的，人與人之間，原本就有着區別，但師尊、弟子，這些東西在剝離了外物的干預后，也不過只是一個身份罷了。”
此刻，慕言的話語在這大殿之上回蕩，使得杜月憐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是啊，這裏是至尊觀。
而至尊觀中，不養閑人。
若是尋常之輩，貌似還真的不適合呆在這裏。
而看着慕言逐漸遠去的身影，杜月憐的心神激蕩，決定為慕言站好這最後的一道防線。
那下方的三千人中，也許就有着慕言所期待的人才。
……
三千道場！
在邊角之處，一位老人百無聊賴的看着周圍。
他知道，自己想要繼續呆在這裏是沒什麼機會了，而且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從那種入定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
這也讓老人明白，即便是仙門大開，但那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進入其中吧。
而就在他想着渡過最後的一段時間，帶着自己孫兒回去的時候，卻在驀然間發現，自己的孫兒似乎已經進入了一種入定的狀態之中。
此刻，李狗蛋確實感覺到了自身與以往的不同。
現如今的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身軀的輕盈，就彷彿是自己的意識彷彿脫離了身體，飄向了無盡的虛空。
“十方星界，星界到底是什麼，為何會如此寬廣？”
“而我身邊的這些東西，又是什麼？”
在一片虛無之中，李狗蛋自言自語的聲音響起。
當然，這些聲音也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
而隨着其聲音的潰散，周圍的迷霧似乎被逐漸驅散，一道全新的場景出現於他的意識之中。
在這裏，李狗蛋看到了廣袤無垠的天空，看到了星辰閃爍，日月交替。
那是一種很常見的自然現象，但在現在卻似乎揭露了無盡的浩瀚與神秘。
“看的見，摸不着的，即為天！”
李狗蛋仰望天空，自言自語顯得頗為可愛。
年幼的他並不能夠引用華麗的詞彙，也無法去描述自己意識之中天空的那種虛無縹緲。
但是這種感受，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而李狗蛋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外界，已經有不少人留意到了他的狀態。
此刻的他雖然並沒有展露出什麼異象出現，但是卻確確實實的隨着十方星界的流轉，沉寂在了另外的一種狀態之中。
與此同時，他亦是在這群人當中，真正觸摸到某種邊緣的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