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合表示,他是鍛造師,這就是鎚子!
而他的感知也並沒有什麼問題,那一錘下,倒懸山副峰那陡峭而又古老的崖壁上,已然出現了一個鎚子的印記。
就在那鎚子印記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錘”字深深凹陷其中,彷彿是被一雙開天闢地的巨手用力銘刻。
字的每一道筆畫都粗壯厚實,猶如精鐵鍛造的巨柱,散發著古樸而沉重的氣息。
錘意瀰漫開來,空氣中似有千鈞之力在翻湧,彷彿無形的重鎚正在不斷地捶打着周圍的空間,使其微微震蕩扭曲。
“這意境,就宛如太古凶獸的咆哮,帶着粉碎一切的雄渾氣魄,戰鬥、鍛造,都當有這種氣勢。”
倒懸山的主峰之上,彌合看着面前的場景,不由得有些失神。
那股錘意,它所展露出來的並不是那種精巧的鋒芒,而是一種拙樸而直接的剛猛,是力量的極致宣洩。
就像是任何靠近它的事物,都彷彿被無盡的重力所拉扯,要被拖入那毀滅的旋渦之中。
巨石在其面前仿若脆紙,能被輕易碾碎;山峰與之相比都顯得渺小脆弱,彷彿會在這錘意一擊之下化為齏粉。
那種承載,與那劍意和槍意完全不同。
其似乎就像是大地力量的凝聚,是洪荒之力的具象。
在那山峰之上,靜靜等待着有緣人來領悟這足以破碎蒼穹、崩毀山河的恐怖錘意。
去感受那霸道無雙、碾碎乾坤的力量傳承。
“暫時,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慕言看了看眼前的場景,這些副峰之上,原本也是各種兵刃的師兄弟,他們之中相互有着探討和交集。
只是現如今,有的只是空空如也的山峰罷了。
在將自己腦海的思緒甩出之後,再看看即將進入黑夜的天色,慕言當即就讓杜月憐準備晚膳。
至於那沉迷於意境之中的幾人,慕言就不打擾他們的修行了。
晚膳時刻,慕言獨自一人小酌,而反觀帝瑤已經再次來到老地方,可惜的是,傻蛋蛋明顯還沒有從醉酒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畢竟它所飲下的那個酒,和慕言等人的相比,那完全就不在一個量級。
溫和的靈液和狂暴的靈液,那產生的效果註定是不一樣的。
只是不知道的是,當玄籬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叫它傻蛋的人,會是何種反應。
時間飛逝,數十日的時光一晃而過,原本慕言是想要傳授葉旭等人一些東西的,但他們沉溺於副峰之上的意境中,慕言也不好前去打破。
畢竟感悟這東西,看不見摸不着的,萬一打斷了,那再想進入就沒這麼容易了。
儘管這些東西,是慕言的師尊葉熠傳下,於慕言本身並沒有什麼反饋。
但是只要弟子能夠變強,在危機的時候,他們就會多幾分自保的手段。
以葉旭等人對慕言的情誼,慕言在內心深處,他們並不是助長自己修行的機器。
俗話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葉旭等人,除去在自己這裏學習一些東西,也有着自主學習的權利。
畢竟從最初的時候,慕言就沒有想過以百倍的返還一直壓着他們。
弟子不必不如師,若是未來真的有域外的大戰的話,天地間,需要這群天之驕子的寵兒。
而在這個期間,傻蛋蛋終於蘇醒。
只是對於帝瑤,傻蛋蛋的態度完全不同。
畢竟當帝瑤叫它傻蛋的時候,玄籬那叫一個心甘情願,只為了蹭點仙釀,吃點靈草。
不過慕言鄙夷歸鄙夷,但是傻蛋蛋的實力提升是真的飛速。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曾經的大佬,突然間失去了修為。
現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補充過往的修為罷了。
沒辦法,傻蛋蛋的妖獸跨階,根本就沒有一點隔閡感。
就好像經驗滿了,自然就升級了一樣流暢。
這些異常,都讓慕言感到有些懷疑。
北海玄輩的妖獸,為何會在這裏。
自己穿越前,最後的時刻在哪裏來着?
最近幾天,因為玄籬的異常表現,慕言一直在思索這些問題,他在這個過程中,驚駭的發現了自己記憶的缺失。
在過往的時候,慕言也察覺到了記憶缺失。
但是那時過往的那個、曾經在這天地界的那個慕言的記憶缺失。
但是現在想想,自己應該是繼承了慕言的所有,處於旁觀者的位置,為什麼也會看不到一些事情呢?
不過這些事情,慕言能夠感覺到,只要自己修為足夠的時候,自然就能夠知道了。
強大到,自己足以踏破那因果。
因為慕言雖然不清楚到底為什麼會遺失掉這些東西,但他或多或少能夠察覺到的是,這種屏蔽,是為了保護他。
既然有利於自己,那又何必死纏爛打呢?
而在這種思緒中,倒懸山上,慕言迎着清晨的日照走出,心裏還在思緒着,自己是不是應該將倒懸山從此處挪移了。
六大王朝,已經不是倒懸山該繼續留着的地方了。
也許,自己終有一天要帶着倒懸山折返諸天,否則師尊將自己留下的意義在哪裏?
而在慕言沉思的時候,遠處,一道劍鳴聲穿出,一股鋒銳之意從極遠處劃過,來到了慕言的面前。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葉旭所感悟的,赫然是草字劍訣,儘管只是略微沾染些許皮毛,但是那個不屈之意以及斬滅天地大道的意志,已經融入其劍道之中。
而幾乎是葉旭歸來不久,肖火火也從那槍意的感悟中走出。
兩人看着面前的慕言,眼底里是止不住的興奮。
至於彌合,他的感悟也是良多,只是他目前的心思幾乎全部撲在鍛造上,對於戰鬥之意,其本身並不是那麼關注。
“既然齊了,那就來吧,今天再給你們講解點新的東西。”
“三年時間,想必你們在如今的境界中也已經沉澱良久,也是時候向著下一個境界進發了。”
隨着慕言的話語落下,在場中的三人眼神中全部帶起了一絲興奮。
至尊觀的大殿頂上,帝瑤一邊曬着太陽,一邊觀摩着慕言的講道。
“葉旭,你當前的問題應該是有兩個,其一是你的自身之中,從一元到十方皆有,但你卻始終無法察覺到破境之意。”
“其二則是你的荒古聖體雖然已經有所表現,但是在實戰中,除去軀體強度更高之外,貌似沒什麼其餘能夠拿的出手的,對嗎?”
大殿內,慕言這一次率先向著自己的大徒弟發問。
這也使得葉旭不由得低下了自己的頭。
三年來,不管是修行上的突破,還是為了荒古聖體而不斷的去察覺妖獸的戰鬥方式與意境。
這些葉旭都嘗試過,而且幾乎是不斷的嘗試。
但是沒用!
葉旭的境界,似乎已經到達了舉步維艱的境地。
而今師尊主動問起,葉旭自然不會不懂裝懂。
“是,師尊,這就是我當前最大的問題。”
聽着葉旭的回答,慕言微微點了點頭。
“那今日,為師就給你一條道路。”
慕言在弟子面前坐下,天衍道經的狀態浮現而出。
道經內,葉旭等人看到了終身所難忘的一幕。
那是一片神秘而廣袤的上古荒原之上,天空中烏雲密佈,雷聲隱隱作響,彷彿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畫面中央,體型巨大的燭龍盤踞,其只是睜眼之舉,便有光芒射出,照亮了周圍昏暗的天地;閉上眼,黑暗瞬間籠罩,讓人不寒而慄。
一旁的饕餮,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正對着眼前的獵物露出貪婪的目光,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其吞噬。
窮奇似虎有翼,聲如狗吠,在空中盤旋,不時發出陣陣怒吼,展現着它的兇殘與霸氣。
九尾狐身姿婀娜,九條尾巴搖曳生姿,但其眼中卻透露出狡黠與魅惑,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孰湖馬身鳥翼、人面蛇尾,在荒原上快速奔跑,帶起一陣塵土。
還有那蠱雕,像雕鷹般在空中翱翔,頭上的角在陽光下閃爍着寒光,發出嬰兒般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在遠處的山巒間,夫諸如白鹿般優雅地站立,但其四角卻彰顯着它的不凡,所到之處隱隱有大水涌動。
水中的贏魚不時躍出水面,它的雙翼在陽光下閃耀,似乎在預示着即將到來的洪水。
空中,金烏散發著熾熱的光芒,與周圍陰森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而精衛鳥則銜着西山木石,在天空中匆匆飛過,彷彿在執行着它那填海的使命。
……
無數的畫面湧現,不管是山川河流,日月同耀,這些場景之中,都有着葉旭等人所不知道的妖獸走過。
其中有凶獸,有祥瑞之獸。
鯤鵬展翅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窮奇怒哮震九幽,虎翼蛇身鬼魅愁!
饕餮狂食吞山海,牙利爪尖聲似雷!
應龍奮鱗御蒼穹,行雲布雨氣勢雄!
而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是,這些場景,卻似乎只是滄海一粟,似乎沒有盡頭一般。
而其所在的場景,在葉旭等人看來,完全不是人所能夠生存的地方。
“這難道,就是荒古聖體所誕生的那個時代嗎?”
“荒古時期,第一體質,原來,我被其六合的十二隻凶獸所懵逼了。”
“我也真是笨,明明知道自己是以一方世界來修行的,那對應承載的荒古聖體自然也應當是如此。”
“過往時刻,我所做的,反而有些一葉障目的感覺了。”
這一剎,葉旭的感悟良多,他能夠察覺到,自己的未來,似乎有着一個特殊的修行方向,正在向著他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