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葉熠殘魂屹立於此，無聲地承受着這一切，仿若一座被歲月侵蝕的雕像，徒留殘念與哀傷在記憶中遊盪。
他依稀記得，彼時的他孤立於天地之間，眼睜睜地看着諸位天地界的道友將自身的道國給予他，自身卻仿若星辰一顆顆隕落於浩渺銀河，只留下無盡的黑暗與寂寥。
那些人中，有着他曾經的敵人，也有着切磋不斷的朋友，更是有着他家族的長輩。
讓葉熠真正難以接受的，也許並不是他們的犧牲，而是他們全部都是為了他而犧牲。
要知道，在他破境的那一天，他們似乎都約好了一般。
也許，家族之中，早已為他鋪墊好了道路，只是他一直沒有察覺罷了。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與悲愴，如同被整個世界遺棄在荒蕪的深淵。
那時的葉熠，他的眼眸中，有震驚，有不解，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落寞。
“師尊……”
慕言的一聲呼喚，似乎將葉熠從遙遠的過往拉了回來。
也許，此刻的他看着慕言的模樣，和當年的他們看着自己的樣子，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咳咳，剛剛說到哪裏了？對了，我成為第九紀元的霸主是吧。”
大佬就是大佬，話題轉變的速度那叫一個快，搞的慕言原本想要安慰的話語全部夾在了喉嚨中。
不過這也也好，畢竟在慕言的印象中，師尊是一個極度要強的人。
安慰的話，自己說出去指不定還會挨罵。
不說的話，也許也會挨罵……
“咳咳，當時的那一戰天地崩裂，我在戰場的最前沿不斷戰鬥，也就是在那裏，我遇到了自己這一生之中的第二個轉折。”
不得不說，葉熠的一生是極度輝煌的，與慕言相比，慕言幾乎可以說是在初期的時候平平無奇，根本就沒有任何相比的可能。
而葉熠為慕言講述這些，也並不是什麼為了炫耀，而是他希望以此來告訴慕言，他未來的那一戰會有多難。
而此刻的慕言亦是知道師尊的意思，聽取的也是極度認真。
“當時的戰局極度混亂，那也是我第一次面對域外之人，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居然會被域外之人認出。”
“而他們對我的稱呼，也並不是什麼葉熠，而是蘇林！”
“我可以確信，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是我對其，有着一種發自內心的熟悉感。”
“只是當初的戰局，並不允許我思考那麼多，那一次，域外是有備而來的，在戰亂中，天地界被其徹底分開，原本抱團取暖的眾人，也因此而被分散開來。”
“戰場之中，我們逐漸變得節節敗退。”
葉熠的話語儘管只是講述，但是他依舊能夠記起曾經的那種絕望。
要知道，那時候的他，已經得到了天道的全力加持，他就是天地界的寵兒，可即便如此，在正面戰場之上，他所帶領着眾人依舊節節敗退。
無助、沒有希望，這些東西壓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
“但是，你們還是贏了。”
慕言的話語突然想起，他知道，現在的師尊，不是在懷念過往，而是在擔憂未來。
因為他們能夠做到，全部已經做到了最好。
“沒錯，我們的確勝了，因為在戰鬥中，我記起來了了些許事情，譬如蘇林，他是第八紀元的霸主，亦是～～我的前世！”
這一句話語就宛如一道驚雷一般，直接使得慕言呆愣在原地了。
不是，要不要這麼搞啊？
看着慕言不可思議且略帶疑惑的眼神，葉熠繼續點了點頭道：“沒錯，除去第一紀元之外，其餘紀元全部都是我的前世。”
“當然，就算是第一紀元的那位，我們之間亦是有着特殊的聯繫。”
“而我的前七個前世，他們都是生來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因此在前七世的時候，他們都是主動出擊，妄圖衝破遺留在天地界之上的陰霾。”
“只是，他們都敗了……”
慕言：d(?д??)
不是哥們，除去第一世，加上你八世啊！
天地大道都是寵着你，蒸了八世你告訴我蒸輸了。
輸了就輸了吧，還讓我來繼續幹下去。
再想想天地大道對於自己的權限。
別的不說，就連修行都不讓修啊，這對比，直接高下立判了啊！
只是這些話語，慕言還沒發說出來，畢竟除去不能修鍊，天道對他也不薄。
更何況，這事情他是被從頭算計到尾的，從穿過來開始就已經內定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點盼頭了，總不能自己還沒打，就抹脖子給自己來一下吧。
“九紀為一轉，十紀這將會終結，可惜的是，我不是第十紀，否則有些事情，也就不需要你們這些後輩來了。”
“所以慕言，你可要加油啊，在你成長起來之前，師尊在天地界外，也會盡量幫你爭取時間的。”
慕言：(?_?)師尊，求求你不要繼續給咱倆立Flag了。
“師尊，您還是多講講別的吧，對了，您剛剛不是說，您和第一紀元的那位有着一定的聯繫嗎？這其中有什麼隱秘嗎？”
既然不能明面打斷，那慕言只能出被動方式了。
嗯，這一招轉移話題術，還是曾經在葉旭不斷向著慕言詢問的時候，慕言懶得編撰的時候所用。
沒想到現在換了個人，這項技能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嗯，第一紀元……當時是他主動來找我……我卻發現……此後……算了，看來這些東西，你聽不到，當然，也可能因果太大，你扛不住！”
眼見慕言主動提問，葉熠自然是要滿足他的請求。
只是這些話語根本就傳不出去就不說了，在蒼青界中，這小世界的正上方，已然聚集了不少雷劫之雲。
在葉熠的推測下，如果繼續說下去的話，慕言大概率會被劈。
至於為何不劈他，天道寵兒，那是和你開玩笑的？
更何況，此刻的葉熠在域外，要天道真的有這力量去管葉熠，還不如多幫他劈兩下域外的傢伙。
“總之，你好好修鍊就是，修路之上的事情，師尊實在不了解你需要什麼，又會修行什麼，所以師尊就將自己的一些領悟揉雜在了一起，一併留入了至尊傳承之中。”
“待你將此全部汲取之後，意境上的東西，想必說一句當世第一人也不為過。”
“不過，要想對抗域外，光是重蹈覆轍可不行，你終究還是要走出自己的路，所以為師留下的東西，你留作參考就行……”
在葉熠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的殘魂已然開始波動。
這和剛剛那劫雲也有着一定的關係，而眼見到這一幕的慕言，當即也有些着急。
“師尊，倒懸山為何會遺留在蒼青界？兩年前，倒懸山的異變是您安排的嗎？我大概還有多少時間？師尊？師尊！”
慕言原本以為，再次見到師尊的時候，也許會有着很長時間的一段談話，但慕言不知道的是，在感知到他要到來此處的時候，葉熠的殘魂就開始逐漸凝結。
他們之間，主動不會有太多的時間。
烈陽之火的包裹之中，慕言看着面前葉熠的殘魂。
此刻其宛如一縷將散的微光，身形漸趨透明。
慕言能夠感受到，師尊對於自己的牽挂與期待。
師尊從來都是知道一切的，但是他還是允許了自己的存在。
也許葉熠對於他的關愛，和對於那位慕言是一樣的。
又或許，師尊的眼中，只有着天地界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