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科技。

此時已是深夜，龍騰科技的員工早已下班，陳龍卻面色焦急的趕回公司。

「陳總，這麼晚還回公司啊！」

陳龍走進的大樓的時候，剛好遇到保安夜間巡邏，兩人看到陳龍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陳龍也馬上換了張笑臉，和對方客套了一下。

「呵呵，公司臨時出點事，我回來看看。」

「哦，那陳總您忙，有什麼事隨時打中控室電話。」

「好的，你們辛苦了。」

陳龍和兩人打了個招呼，就直奔電梯廳。

「陳總人真好，對誰都客客氣氣的。」

「可不是唄，大廈里好多小公司的領導，一個個都拽的二五八萬的，他們連陳總一根毛都比不上。」

陳龍急著回公司，跟程炳浩商議企鵝的事情，根本沒在意兩位保安背後是怎麼議論他的。

「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此時，龍騰科技大部分員工都已經下班了，只剩下幾位研發組的加班人員。陳龍直奔會議室，看到坐在會議室中的程炳浩直接發問。

程炳浩面色不太好，他抬起頭看著同樣面色不善的陳龍，說道：「你一給我打電話，我就開始調查了。現在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程炳浩剛接到陳龍電話的時候，是有些不以為然的。畢竟龍騰科技和企鵝現在處於合作狀態。

猛牛與龍騰科技的合作那就更早了，不僅在開心網中有猛牛的廣告位，遊戲插件中也有猛牛的廣告宣傳。

雙方還有著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為山區學校捐贈牛奶和雞蛋的公益合作。

陳龍在這個時候，懷疑企鵝要撬龍騰科技的牆角，和猛牛私下達成合作，程炳浩是不信的。

但調查之後，真實情況令他大跌眼鏡。

萬幸是企鵝只是和猛牛達成了合作，並沒有涉足外賣行業，否則雙方剛剛開始合作，就要變成對手了。

「說說吧！」

陳龍太了解小馬哥了，僅僅憑藉著白天小馬哥一系列的試探，陳龍就知道他這次找陳龍的目的肯定不僅僅是商量三方會談的事情。

陳龍估計，小馬哥大概率已經越過他，單獨和牛跟生談過，甚至已經談好了。

所謂的三方會談，不過是按照小馬哥的意願，走一遍過程而已。當初陳龍為了能將企鵝拉到自己的陣營，不惜拿出與猛牛的合作做為籌碼。

現在合作談成，企鵝想借著這次機會，與猛牛進行單方面合作，其實也無可厚非。

誰讓陳龍當初求到人家頭上呢，現在人家收點利息是件很正常的事。

至於猛牛那邊，就更怪不到牛跟生了，他和陳龍不一樣。

陳龍是龍騰科技唯一的股東，他想怎樣就怎樣，牛跟生只是大股東而已，並且還喜歡做慈善，股份越來越少。

企鵝和龍騰科技的流量根本不在一個檔次，換陳龍是猛牛的負責人，他肯定也會選擇與企鵝進行合作。

程炳浩看了眼陳龍，見他此時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已經跟陳龍半年的時間了，知道陳龍發火罵人的時候，並不是最可怕的。

當他像現在這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時，才是最可怕的時候。

程炳浩喉結蠕動了一下，默默的彙報著白天檢查到的結果。

「猛牛與企鵝達成了多項合作，不僅在企鵝空間中加入了猛牛的廣告位，在企鵝空間的組件中也有猛牛的廣告。

不僅如此，我打探到猛牛與企鵝還準備在企鵝的其他幾款熱門遊戲中進行合作。

但好消息是，無論是小馬哥還是企鵝公司名下，目前都沒有註冊外賣公司。」

「嗯。」

聽到這個早已預料到的結果，陳龍點了點頭。

企鵝果然已經和猛牛達成了合作，並且合作規模，比龍騰科技與猛牛合作的規模還大。

至於企鵝目前還未觸及的外賣行業，應該還在觀望吧。畢竟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外賣都不是一個很好項目。

小馬哥就算再有眼光，也不可能遇到一個感興趣的項目，就馬上投資。

再加上雙方現在畢竟處於合作中，他們這邊合作對付新琅網。企鵝那邊馬上研究著對付龍騰科技，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我們開心網和猛牛的合作到什麼時候？」

「有兩個廣告位是月結的，組件中的幾個推廣是買斷的。」

「唉」，陳龍嘆了口氣，說道：「估計猛牛後面不會跟我們合作了，他們這個時間卡的很死。

4月份企鵝微薄項目就要上線了，到時候不僅要三家聯合做公益項目，他們還搭上了企鵝的大船。

企鵝微薄一上線，我們開心網馬上就開始走下坡路，他們與企鵝合作是非常明智的選擇，這沒什麼可說的。

不過，企鵝雖然現在還沒動外賣項目，不表示他們以後就不動外賣項目。隨時關注著他們，我們起碼要給自己留出來一個準備時間。」

「是。」

程炳浩是職場老人，知道生意場上沒有什麼朋友、敵人之別，也不會因為猛牛放棄和開心網的後續合作，就把他們當敵人。

他心裡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他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雖然是后加入龍騰科技的，但他對開心網有著特殊的感情。現在開心網是國內最火爆的SNS網站，僅僅上線半年，就獲得了互聯網協會的大獎。

可能在很多人眼中，開心網會火爆很多年。但是，他知道只要企鵝微薄一上線，開心網的地位必然會收到衝擊。

雖說不至於一下子就無人問津，但跌落神壇是必然的。

現在，就連新琅網的合作方都準備放棄開心網，轉投企鵝的懷抱，程炳浩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他更清楚，陳龍這個項目研發者的心裡肯定更難受。所以，他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該說點什麼，去安慰陳龍。

陳龍看到程炳浩一臉落寞的樣子，強行擠出一個笑臉。

「老程，你怎麼還感性起來了？

商場一直如此，優勝劣汰罷了，再強盛的帝國也終究會有隕落的那一天。

今天企鵝實力比我們強，猛牛會優先選擇與他們合作，等將來我們實力強了，其他公司同樣會捨棄企鵝，與我們合作。

這就是一個循環，我都看得開，你還看不開么？」

看到陳龍這個領導，反過來安慰自己，程炳浩笑了。

他一直覺得陳龍身上有種獨特的魅力，最開始他以為那是因為陳龍年少成名，身上帶著光環。

現在他明白過來了，並不是因為陳龍年少成名。而是他雖然年少，但無論是自身的能力還是心態都遠超常人，這才是陳龍身上最大的魅力。

「哈哈，陳總您自己的項目，您都不心疼，我又什麼可心疼的。

我們好好乾，爭取超過企鵝，以後有猛牛後悔的時候。」

「哈哈，這就對了嗎。

走，今天高興，好久沒去擼串了，今天晚上必須盡興！」

看到程炳浩臉上露出笑容，陳龍也笑了出來。他既是開心網的研發者，也是龍騰科技的負責人。

看到自己的合作夥伴轉投他人的懷抱，陳龍怎麼可能不難過呢？

但是，他難過有什麼用，他難過猛牛還能繼續跟他們合作不成？

做為公司的唯一股東，陳龍就代表著龍騰科技。龍騰科技出事，他就要死要活的，下面的人還怎麼幹活？

谷所以，很多話，陳龍都只能放在心底。

這個時候，找個人喝酒擼串，K歌捏腳，好好的放鬆一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哈哈，好，今天我就算被你嫂子數落也要捨命陪君子。」

程炳浩心裡清楚，這是陳龍釋放心裡壓力的一種方式，自然不會拒絕。

......

2007年4月13日。

陳龍正在帝都大學龍騰操作系統實驗室中，和穆婉君請教AI方面的問題，突然被一個電話打斷。

陳龍正要掛斷電話，發現竟然是方婷婷給他打過來的電話，他趕忙將電話接起。

「喂，親愛的，是不是想我了？」

只可惜，方婷婷此時心情十分暴躁，沒心思和陳龍秀恩愛。

「我早就說你那個表弟不像話，他不僅出軌，竟然還打吳昆。」

「什麼？」

在陳龍的印象中，劉佳琪就是有些不成熟而已。怎麼到方婷婷的口中，又出軌又家暴了？這和陳龍記憶中的那個表弟，完全是兩個人，陳龍根本不信。

「我還能騙你不成，過年的時候，我就發現吳昆嘴角有塊淤青，她還騙我說是不小心摔得。

我昨天才知道他們過完年就離婚了，這種事，你不知道？」

聽了方婷婷的話，陳龍一陣頭大。

在他的記憶中，兩人雖然說不上多恩愛、甜蜜，但也絕對沒有離婚。更何況，劉佳琪在陳龍的眼中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怎麼可能出軌還家暴？

陳龍雖然心裡一萬個不信，但他清楚，以方婷婷的性格肯定是確認過情況后，才給他打的電話。

劉佳琪的改變與陳龍的資助脫不開關係，一想到是因為自己，導致一個原本和睦的家庭破裂，陳龍心中充滿了悔恨。

但世上沒有後悔葯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們現在已經離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還讓他們複合不成？」

「屁的複合，這種渣男，我不讓吳昆去告他就不錯了。他別想把孩子帶走，並且，孩子成年前他必須按月支付孩子的撫養費。」

聽到這裡，陳龍眉頭微皺。

他和劉佳琪雖然關係比較親，但還沒親到去管人家的家事。這件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他都不知道。

顯然，無論是劉佳琪還是他家裡，都不希望陳龍插手這件事。

方婷婷和吳昆關係好，站在吳昆那邊，陳龍和劉佳琪就不是親戚了？

並且，這件事牽扯到孩子，在孩子面前，除了父母都是外人。無論劉佳琪他做過什麼，陳龍這個表哥還能讓他放棄自己的孩子？

這不開玩笑么？

方婷婷要是說讓陳龍揍劉佳琪一頓，給吳昆出出氣，這沒什麼可說的。但孩子的事情，陳龍肯定不會插手的。

但現在，方婷婷明顯也上頭了，陳龍如果不管不顧，她那邊肯定也要和陳龍鬧。

現在只能先想辦法安撫住方婷婷，然後在問問劉佳琪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

「親愛的，你先別生氣，這事我真不知道。

這樣，我現在就給家裡打電話，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放心，別說孩子的撫養費了，吳昆的生活費，我都讓劉佳琪一分不少的給她出。」

「哼，早就說他不是好東西。」說完，方婷婷就氣呼呼的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中傳出的忙音，陳龍也沒心思研究軟體了，和穆婉君打了個招呼就出門了。

他本想直接給劉佳琪打電話，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想起來，他過年回家的時候，問起劉佳琪的事情，牛愛花和牛建國都支支吾吾的。

現在想想，他們肯定那會就知道什麼了，只是不願意告訴他罷了。

陳龍掏出手機，撥通了牛愛花的電話。

「喂，媽，你是不是早知道劉佳琪和吳昆他們出事了？」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平靜，停頓了一會後，牛愛花幽幽的說道：「去年的時候，就開始鬧了，你四姨不讓我告訴你。」

聽到這，陳龍更加後悔自己當初做的決定了。

當初他明明是希望讓劉佳琪和吳昆，過上舒服一些的日子。可是為什麼，他們的生活質量提高了，生活卻變得更糟糕了？

這究竟是為什麼？

「還有挽回的餘地嗎？」陳龍咬著牙問道。

牛愛花沉默了一會，說道：「佳琪他只想要回孩子！這事你別管了，就當不知道就行了。」

「行，我知道了。」

陳龍直接掛斷了電話，他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又自責，又憤怒。

『呼』

陳龍長吐一口氣，和陳鐵柱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

「回家。」

陳鐵柱一直在實驗室外面的一個房間休息，不知道屋裡剛剛發生了什麼。看著陳龍鐵青的臉龐，他有些疑惑的問道：「現在回家？」

「回老家。」

「好的。」

陳鐵柱看出來陳龍心情非常不好，非常識趣的不在多問，向著陳龍的大切諾基走去。

上車后，陳龍一直默默的坐在後面，一言不發。

直到車子駛出帝都6環的時候，陳龍忍不住問了一句：「鐵柱，你說錢真的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嗎？」

面對這個問題，陳鐵柱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跟陳龍久了，知道陳龍做得都是大買賣。他覺得，如果一個人突然從一個窮人，變得像陳龍現在這麼能賺錢，肯定是會變的。

但若是一個人，發點小財，還不至於改變性格。

就比如他，去年給家裡蓋了新房，手上還有幾萬的存款。他除了吃喝變好了，沒什麼其他變化。

所以，陳龍突然提出這個問題，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見陳鐵柱半天沒說話，陳龍主動補充了一句：「劉佳琪離婚了！」

陳龍的表弟，陳鐵柱自然是知道的，他現在終於明白陳龍為什麼要問他這個問題了。陳龍肯定是覺得自己幫助了劉佳琪，改變了劉佳琪的命運，才導致他離婚的。

「陳總，我覺得人的性格是從小養成的。當一個人成年後，除非是受到比非常大的刺激，否則，是不會改變自己性格的。

他離婚與否，與您是否幫助他無關。」

「呵呵。」

聽了陳鐵柱的話，陳龍笑著搖了搖頭。

這種話安慰別人還行，但陳龍可是見證過他們婚姻的人。起碼他們上輩子到陳龍穿越之前都沒離婚，但現在卻離婚了，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陳龍不禁感慨，人性，真的經不起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