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魏國人數最多,武夫最多的兩大道統之一,佛教在魏國可以說得上是根深蒂固。
甚至如今魏國天下所有的香火神靈所獲得的香火不如僧侶十分之一。
這並不是一句妄言、
天下僧侶千千萬萬,能夠被稱之為得道高僧的,只有一種途徑出來的僧侶。
那就是菩提院的僧人。
這裡就好比一個鍍金的機構,只要從菩提院鍍金能夠,那麼頃刻之間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任意東西。
當然,這僅僅只是一個比喻,畢竟這些得道高僧們,可是六道清靜,不要說這些壞了出家人的清靜。
作為此次佛親王曹羅親自派遣而來帶頭的僧侶,慧莗同樣是資歷極深的僧侶。
境界也是玉液境界。
只不過是老樹開花,臨近死去之前破入的玉液境。
和死去的慧嫻,慧通不同,這位慧莗法師向來都是性子古板,說難聽點就是有些不通人性。故而不為人所知。
但是慧莗法師還有一個能耐,就是見人下菜碟。
例如眼前,看到天地失色的祖廟之中純正的香火,在半遮半掩的那扇門后坐落著,他的臉上出現一抹笑容。
眼前清河城隍和消息上的又有一些不一樣,果然一些東西都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消息中,這位清河城隍成就了香火金身,顯聖天降甘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流露出來。
可是眼前所看,大有不同。
先不說看門的門童是宗師境界,就是若隱若現的渾厚香火,都證明著清河城隍並不簡單。
而且香火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這也就意味著,這位清河城隍在釋放神通的時候,神通的威力將會大大增強。
偏僻鄉野之中出現了這麼一位底蘊深厚,根子端正的神靈,這本來就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當下卻是抬腿邁入天地失色之中。
魏國天下之中,除了道教,沒有人比他們佛教懂得更多。
天地失色又能如何?香火再如此純正又能如何?
終究還是一個不入流的野神,擺出來架勢想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那他可要看看,你這個野神如何擺的下來這一場鴻門宴。
如何能夠在我慧莗面前保持自己的高貴。
他認為自己精研佛法,掌控肉身與魂念的本領實在是不弱,可是這一步踏入,好似靈魂出竅了一般。
只見他略微抬頭,看向大門。
大門處,另一個他已經走到了院子之中坐下。臉上笑容依舊未變,栩栩如生。
只是少了幾分生氣。當下心中突然跳動了兩聲。
「壞了。」
卻沒想到,在其中活色生香的小孩輕笑說道。
「這位法師,還是那句話,如若不願,退後兩步,離開就是了。」
慧莗眼神微動,看向四周,在這一處空間,似乎一舉一動,生死都被人在手中。
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接受,當下被落了臉面,笑容漸漸隱去,沉聲說道。
「施主,老僧等人,身負王命,還請本地城隍不要如此兒戲。」
「此次前來,是有重大事情商議,我等已經去過了上林府,有了上林府的王令,才遠來清河縣。」
「上林王府還說,這本就是本地城隍的意思,讓我等前來,到了自家地頭,卻不露頭,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本地城隍,對於開疆拓土,信仰之爭,如此兒戲嗎?」
「那我等菩提院,可謂是找錯了對象了啊。」
雖然說話不咸不淡,但是如若有旁人在此,就能聽出這聲音中隱隱約約的忌憚。
慧莗感覺到了,自己說出來這一番話的時候,眼前的少年宗師微微挑眉。似乎有些不爽?
這少年似乎身有非凡命格。
這本地城隍,是什麼來路。
即便是如此年輕的宗師,在菩提院之中,也不超過三人,還都是盡心培養的。
這清河縣也能養出來一個?
而且看上去。。。天賦極高?
只見那少年似乎在傾聽什麼,笑著說道。
「我家大人說,讓你進殿,是因為一件密辛不足為外人道也,如若讓外人聽到或許有什麼驚天的災禍出現。」
「此處是我家大人所設置的分界,入了大殿之內,才算得上是絕對的安全。」
「卻並不是什麼下馬威一樣的行為,對於我家大人來說,下馬威這種行為太過老舊,他不喜歡。」
「當真?」
「當真。」
慧莗目光閃爍,隨後倒退兩步。回到了肉身。
隨後不知道和那些僧侶說了什麼,就重新進入了庭院之中。隨後道。
「還請小施主帶路。」
兩人邁入了大殿。
大殿依舊古樸清靜,只有一座泥胎神像。
神像的面容似乎被勾勒了幾筆,顯得活靈活現了起來。
就在慧莗仔細打量的時候,身後的大殿之門轟然關閉。
隨後慧莗似乎進入了夢境之中。
一幅一幅的圖案在眼神中閃爍不停。
那圖案之中有數個主角,一個個的修為全部都出奇的可怕。
渾身上下散發著強烈的氣息,讓人難以忘記。
這些主角深入深山老林,和無數妖魔鬥法。和無數方外修士鬥法。
隨後隕落。
而後畫面一轉。
不知道哪一處地界,黑壓壓的雲層之中探出兩頭猙獰蜿蜒的角。
無窮無盡的妖魔猶如滾滾流逝的黑色大潮,盡數凝聚,肆虐屠殺人族百姓。
隨後體態神話的湛藍妖魔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眼中。
仰天長嘯,調動天象!
入道級別的真龍!
雷聲滾滾。
隨後看到不知何處,似乎是從天而降的一處古碑。
古碑猶如一道利劍從上而下硬生生的將這一條真龍鎮殺當場,隨後將此地的妖魔盡數湮滅於此。
隨後一聲莊嚴猶如對著天地訃告的聲音悄然出現。
「景朝大祭酒姜赦,祭太平無事碑!鎮殺妖庭!」
畫面陡然破碎,只見慧莗滿頭大汗,連忙的看向四周。
那一股一股的氣息十分的強烈,甚至就在眼前。自己似乎與入道級別甚至更高級別的生物交錯而過。
那種感覺,讓他汗毛豎立。不知如何是好。
當下清醒過來,連忙默念阿彌陀佛,隨後甚至想要誦讀金剛經保全自身。
隨後睜眼一看,卻發現都是一場空。
而後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神像之前,雙腿盤坐。聲音中帶著些許的顫抖。
「法師。。。可曾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