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地數百里,人口十幾萬的弱小郡府,去敵對綿延縱橫數萬里,妖魔遮天蔽日的十萬里大山妖庭。
以卵擊石乎?
是的,如果在明面上的確是以卵擊石。
但是只要有心,哪怕是最為堅硬的石頭也會被撬動。
而沒有足夠的準備或者計劃,姜赦也不會付出行動!
能夠點燃這個計劃,生出這個想法,就證明著姜赦在心中已經謀算過了。
青鸞。。哦不,姜赦。
姜赦身處妖庭之中,閑庭散步。
蝶雙香沉寄居在青鸞肉身之中,哪怕是青鸞都發現不了。
而等到青鸞的肉身開始出現異常變化的同時,姜赦才慢慢的接管了這一具身體。
說實在的。當初的龍涎果從天而降的時候,姜赦覺得這一縷魂魄肯定保存不下來。
畢竟當時可以說得上一句萬妖山也不為過,壓力太大了。
他生怕自己被發現。
當初面對的壓力,不只是五個太玄境那麼簡單。
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大長老。
似乎已經入道。是這妖庭之中最為至高無上的。。。大妖?
或者說靈魂?
他分辨不清楚。
當初的魂魄太過弱小。
龍涎果也不是無緣無故的降落在這頭青鸞大妖的頭頂的。
實際上,當初姜赦也是悚然一驚。
這龍涎果進入青鸞的體內,第一時間就順著喉管來到了姜赦靈魂所棲居的心臟之處。
環繞在他幻化的那一隻香火蝴蝶之上。
很明顯,那幾顆龍涎果的目標是他。
而不是青鸞。
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為什麼龍涎果選擇了他。
直至最近一些時日,他心中才有了些許的答案。
這龍涎果的存在,如果真的與姜赦有關係。那只有一處能夠沾染聯繫。
那就是稷下學宮。
三公山的機緣之中,除了三道仙緣,還有一道稷下學宮的鑰匙。
這一枚鑰匙指向的正是十萬里大山妖庭之中的稷下學宮仙緣傳承。
同樣也是此次開疆拓土的關鍵所在。
根據三公山的一些線索記載。
當初的大祭酒姜赦落下天平無事碑之前。曾經有許多門人弟子。
也就是當時天下聞名的天驕,曾經進入過十萬里大山妖庭之中。
為的自然是深入敵人腹地。給敵人的心腹之上狠狠地來上一刀。
那一戰似乎格外的慘烈,但是很幸運的是。曾經的姜赦成功了。
隨後曾經的姜赦以上林府一郡之氣運,鎮殺了妖庭的所有辟路先鋒。
據說那一戰,甚至殺死了妖庭的一座支柱。
一條。。。真龍!
而自然,在敵人的心腹擾的天下大亂,那幾位天驕,也不曾能夠活著回來。
只是開闢了一處空間,留下了傳承與線索。隨後就沉淪在了時間長河之中。
等待著後人的開啟。
隨著時間的推移,姜赦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稷下學宮究竟是多麼重要。
也隱隱察覺出來了曾經的大祭酒姜赦。究竟多麼妖孽。
天地大昌就好像是一棵枯樹長出來了嫩芽。
靈機大昌便是嫩芽春生,隨後長出來了花苞。
而仙緣則是花苞之上結下來的果實。
這些果實就是人人趨之若鶩的【道果仙緣】。
而在那個註定被人遺忘的時代,有人以人力勝天力,將一顆顆的果實封存,以一種驚為天人的手法,製作成為了一個個詞牌名。
也就是說,從某個方面看來,詞牌名就是仙緣道果。
掌控了詞牌名,日後便會註定入道,甚至達到更高的境界,並且掌握許多非凡的神通。
例如諸葛武陵算策無疑的卜運算元。
李婉君手中的斬仙飛刀。
天仙子。
酒中仙。
而這也就代表著,稷下學宮的詞牌名至關重要。
必須要全部收回。
否則的話對於未來是一件禍事。
更不可能就放任稷下學宮封存在十萬里大山,甚至有被妖魔傳承的風險。
對於十萬里大山的上林郡來說,那就會演變成一場災難。
話說回來。
龍涎果選擇自身,一切的未知,或許還是那個祭酒姜赦留下來的因果。
而龍涎果至今,都沒有被青鸞消化完畢。
因為沒有姜赦的允許,青鸞根本無從消化,只知道自己吞服過妖庭最為珍貴的寶物。
卻不知道如何使用。
就好像是一個箱子,巷子裡面有著奇珍異寶,但是鑰匙卻掌握在了其他人手中。
而時至今日,姜赦慢慢的將一道門的鑰匙緩緩打開。
這也是為什麼青鸞近些時日返祖進度大有長進的原因所在。
但是姜赦可不會允許青鸞如此容易的返祖。故而將這把鎖時開始關。
所以才會出現青鸞這種有返祖苗頭,但是不多的情況。
歸根結底,是姜赦生怕返祖有變,影響了自己的計劃。
並且,姜赦也不允許青鸞吞服掉所有的龍涎果。
既然是龍涎果,那應該是蛟龍吃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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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廣難道就不是蛟龍了?
回過神來。姜赦緩緩走上了一道山峰。
山峰寂靜無名。連一些蟲鳴鳥叫都不曾出現。
百獸臣服,大氣都不敢喘的緩緩修行。生怕惹出什麼動靜,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這裡自然是非同尋常,乃是妖庭最為靠近核心的幾座山峰,
名為不老峰。
不老峰之上居住著一位長老,自然是那一頭活了數百年甚至更遠的老烏龜。
姜赦拾階而上。動靜不大不小,但是在靜謐的山脈卻格外的響。
旁邊修行的妖魔紛紛睜開眼睛,眼神奇怪的看著又換上一身青衫的青鸞。
眼裡滿是不解。
「這青鸞返祖都魔怔了不成?一會高來高去來找長老,一會又偷偷摸摸的上山,負手而立,和魏國百姓中的學子一樣。」
「我也感覺到很奇怪啊!你看青鸞,乍一看還真像那麼一回事,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什麼飽讀詩書的讀書種子,而不是日啖百人的大妖。」
「倒也是有趣。修行反正也累了,看看青鸞招笑吧。」
「小點聲,怎麼說青鸞也是吞服龍涎果,開始返祖的狀態,小心日後穿你的小鞋。」
「怕什麼,我是長老的族子,我和長老多親近還需要多說?長老不可能為了它把我殺了吧。」
「還是小心點吧,這青鸞最近日子有些古怪,心性不定,怕是返祖出了差池。萬一癲狂了怎麼辦?」
充耳不聞妖氣升騰瀰漫,姜赦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了山巔。
山巔之上,是一處廣袤粗曠的大殿。
整個不老峰似乎被一把劍一劍削下去了一般。極為光滑平整。
可是即便如此,不老峰的高度與其他的主峰也是相差不差。
大殿並沒有妖魔駐守,想來也是,這裡是妖庭的核心。還居住著當今妖庭之中實力排行前五的存在。
當今天下修為最巔峰的太玄境界。
什麼人能夠潛伏進入這裡?
什麼人敢潛伏進入這裡?
走入大殿,姜赦卻是一揮手。
陣法悠然開啟,不老峰頭頂大殿的幽深光芒一閃而逝。
隨後封存了其中的妖氣與動靜,似乎與世隔絕了一般。
外面的人已經是見怪不怪,青鸞掌握著一些不老峰的陣法。這是那老龜給的。
近些日子,青鸞也時不時的來與老龜談論自己的疑惑,自然不能與外人道也。
與外界隔絕了之後,姜赦在靜謐的大殿之中穿行。
左右兩側都是高數百米的石質書架。書架之上從骨骼刻文到上古銘文。
從竹簡到書帛錦緞,琳琅滿目浩如煙海。
記載了妖庭的秘辛與外人不可見的知識。
隨著一陣一陣似乎來自遠古的呼吸出動。整個大殿響徹著沉聲的酣睡。
一直走到大殿的盡頭,豁然開朗。
一頭體型並不算太大的老龜正棲居在靈機厚重到離譜的水潭裡面酣睡。
呼氣吸氣只見似乎整個不老峰的大地都開始有了呼吸脈搏。簡直是駭人聽聞。
這就是邁入太玄境界不知道多久的存在所影響的天象地勢。
駐足在水池前面,姜赦卻也不曾開口。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似乎在端詳著什麼。
但是氣息卻沒有隱藏。
果不其然,那老龜漸漸地睜開眼睛。
聲音中有一種難以言表的疲憊與蒼老。
「出了差池嗎,青鸞?」
很明顯,對於青鸞的到來,它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意外。
只是,這位太玄境界的長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太玄境界的威壓陡然壓制而來。
整個不老峰修行之妖魔都感覺到了渾身上下那一股如同山嶽一般的力量!
這股浩瀚的妖氣之中似乎帶著蓬勃的怒意和一絲一毫的疑惑!
隨後一道厲聲呵斥陡然從修行的妖魔心間悄然浮現。
「即刻離開不老峰!」
眾多妖魔不解,但是太玄長老都發話了,怎麼可能不聽從,一時間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而大殿之中!
這位一言呵斥群妖的太玄老龜只是如臨大敵的看著眼前負手而立,臉上仍然帶著些許笑意盯著它的青衣。
凝聚的說出來了第一句話。
「你是誰?青鸞在哪!你幹了什麼!你如何進來的!」
「你發現的很快啊。」
姜赦感嘆了一聲,也不在乎這老龜手中的小動作。隨意的盤膝而坐,輕聲說道。
「如果你想死,盡可將其他的太玄境界叫來。」頓了頓,姜赦繼續說道。
「實際上,你現在也可以一巴掌拍死我。以你太玄境界的修為,不難做到。」
老龜聽到這平靜言語,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更不知道做什麼。只是手中的動作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語氣中忌憚無比。
「青鸞近些時日沒有出山,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行動,在我眼皮子底下無論如何都沒出現過異常,那麼也僅僅只有一種可能。」
「是青鸞回山之前出現的變故。那一次受傷慘重的上林府之行。」
「而上林府之行其中,能夠有實力,有能力,又有如此心機的,恐怕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
「疑似景朝大祭酒的。。。清河城隍,姜赦。」
話音落下,大殿之中的氣氛悄然變化。
卻見那盤坐的青山饒有興趣的抬起來了頭。
只見那原本青鸞清洗的人臉變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層香火遮蓋的臉龐。
即便是太玄境界也看不清楚的臉龐。
但是老龜能夠清楚的知道,此人。。。正在看它。
這位妖庭實力排行前五的存在,內心之中,居然升起來了些許的怯懦。
愣是避開了這一道眼神。
只見那青衣饒有興趣的說道。
「你認識我?似乎對我很熟悉。」
太玄老龜聽到了眼前之人的自報家門,心中警鈴大做,心都提了起來。
那數百年前的一場場大戰歷歷在目,眼前之人的凶威赫赫就在這大殿之中的近半書籍之中描述著。
它怎麼可能不認識?怎麼可能不熟悉?
開民智,興水利,立王朝,開科舉,百家爭鳴,天驕輩出,豪傑遍地的時代。就是眼前這人親手締造的。
而後的亂世餘孽都少不了和眼前之人沾上關係。
它怎麼可能不知道?
即便它是太玄境,本體是一頭老龜,壽命悠久。
可是當此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它才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傳說。
如今的太玄境對於此人來說。根本不夠看的。
無他。
因為此人。。。。叫做姜赦。
當下老龜沉聲說道。
「你。。。。您還活著?」
姜赦越來越感興趣了。輕聲問道。
「你覺得呢?看來,你並不希望我活著。」
老龜當然不希望姜赦活著,姜赦只要活著,妖庭根本無法跨過上林府,只能通過其他的途徑前往中原。
姜赦如果還活著,就定然會報復妖庭,因為妖庭當初做過的惡事姜赦都歷歷在目。
原本心中還有一絲僥倖,可是如今,這僥倖卻實實在在的破滅了。
雖然眼前之人隨手可以鎮殺了它。
但是它知道,此人出現在它面前,必定是有了萬全的準備和打算。
殺了?惡了對方。恐怕自己真的離死不遠了啊。
當下老龜嘆息說道。
「您深入妖庭,為了什麼。」
「為了救你一命。」
老龜只覺得荒謬,心中更是警惕萬分。此人以心計著稱,就連方外修士都被坑的叫苦連天,損兵折將。
而它多活那麼幾百年又如何?多這麼幾百年的閱歷又能如何?
它可不認為這幾百年的閱歷有了就能和眼前的人。。。媲美了。
眼前人說話可以以,但也不可以信。
「救我一命?」
姜赦沒有理會老龜的緊張,輕聲說道。
「以你本族的天賦神通,你的命應該是妖庭最為綿長的才對。」
「你的生機本源正在緩緩消散,是因為你將生機注入到了什麼地方嗎?」
「正如我之前所說。你快死了。」
姜赦微微一笑,伸手憑空一捏。
大殿之上,不老峰山巔陡然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靈機旋渦。
粗暴的將周圍的靈機盡數吸收一空。
隨後在姜赦手中凝聚成一顆閃爍著清冷光芒的水晶。
水晶散發著濃厚的生機,太玄老龜眼神頓時無法挪移。
它如何能夠不知道眼前是何物?
傳說中的。。。。
【帝流漿】
「而我似乎。。。有辦法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