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您的意思是,我這上林郡一行,背後的黑手就是這所謂的清河城隍?而不是這魏國宗室陰差陽錯的行為?」
「這事情怕就怕在萬一。」老龜也不確認。如果可以,它現在就想要離開十萬里大山,前去上林郡一看究竟。
但是它不能,雖然它是太玄境界,雖然它的實力可以縱橫魏國無敵。
但是礙於某種規矩,它需要龜縮在十萬里大山。
十萬里大山廣袤,但是對於它來說,何嘗不是一座牢籠?
所以如今的它只能夠通過小妖上林郡的見聞,來確認這個清河城隍,是否就是曾經的姜赦。
這件事情至關重要,如果是的話,妖族的一些布置恐怕就要更改。
當初妖庭趁著內亂掀起景朝可不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上林郡的天災。
而是波及數州。更是讓聯合【洞天福地仙人】差點將本地人族好些傳承斷絕。
要是那清河城隍真是姜赦那個殺星。恐怕上林郡日後就要成為十萬里大山妖物眼中的禁地了。
不僅如此,那個殺星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到時候出手報復定然又是一場劫難。
而最讓它擔心的卻不是姜赦的武力。
根據青鸞所說,上林郡一行那若有若無的布局兌子手法,才是老龜最為擔心的。
數百年前,他還是一頭小綠毛龜的時候,樁樁件件來自景朝與【仙人】的兌子秘聞傳入當時的他耳中,讓當初年紀輕輕的老龜感到震撼異常。
這個姜赦很狠,狠到什麼程度?
現如今的上林郡依舊是窮鄉僻壤,就是因為當初這姜赦將一地氣運全部抽空,鎮殺妖庭妖物。導致到了如今都沒能恢復回來。
數百年前更是以一國之力拚死了數座【洞天福地】降臨的仙人。哪怕是最後棋差一招功虧一簣。但也不妨礙老龜對於這位景朝末代大祭酒的敬仰。
對於已死之人,它自然不會吝嗇自己的敬仰。
可是這種人要是活過來,還特么是天然與它對立方,只會讓它感覺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老龜現在就是如此。
看著老龜陰晴不定的臉。青鸞小心翼翼的問道。
「長老,您還幫我護法。。。。」
「護法個屁。回去自己吃了就行,記住多喝水。」老龜沒好氣的說道。
青鸞疑惑的摸了摸頭。
「多喝水?」
「小心別噎死,給老夫滾!」
只見老龜扇了扇袖子,龐大妖風頓時將青鸞扇飛了出去,好在是他十分靈活的擺動羽翼騰空起來才顯得沒有那麼狼狽。
此時青鸞更是有些無語的喃喃自語。
「長老到了更年期了?怪了。」
上林郡,城隍廟。
姜赦看著太平無事碑,看著與自己同名同姓的題款,心中砰砰跳動。卻躊躇不敢進入無事碑之中。
過了許久之後,姜赦才下了心神,身形緩緩融入無事碑里。
無事碑里。空曠異常。死寂一片。
似乎什麼都沒有。
姜赦漫無目的的前行,卻不知道走了多久才駐足,眼神複雜的看著身前的場景。
一座草廬,裡面傳出朗朗讀書聲。
聲音稚嫩。朗朗上口。
卻不是此世啟蒙的大學亦或者啟蒙註疏。
而是來自上輩子家家戶戶孩子都能夠誦讀兩句的。
三字經。
此刻的姜赦卻是有些近鄉情怯。
他想要推開這一扇門,自從見到無事碑之後,他有一些不解。
聽到三字經之後,他的不解不僅沒有消除,反而變得更多了一些。
但是他又不敢推開這一扇門,他怕門后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赦也不知道在黑暗中駐足了多久。
那草廬的大門卻是緩緩打開,一些孩童歡快的跑了出來,身子卻是徑直穿過姜赦的香火身。跑向遠處。
姜赦回頭,卻是看到了一位一位的孩童變成了形狀各異的妖魔。詭異驚悚。
最後,一道熟悉的白衣映入眼帘。姜赦此刻卻是有口難言。
「站了許久了吧?」
看著那張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卻多出來幾分浩然氣息的白衣身影。姜赦再也忍不住問道。
「你是誰?」
「姜赦。」
「那我又是誰?」
「你也是姜赦。」
「那麼誰才是真正的姜赦?」
「我們都是姜赦。」
白衣姜赦微微一笑。做出來了一個引的手勢說道。
「進來說吧。我知道你有許多的不解和疑惑。」
走入門中。雙方席地而坐。姜赦看著外面的妖魔嘶吼。白衣姜赦卻是微微一笑。
「所看到的,不過是許多年前的場景罷了。這些妖魔冤魂早就隨著靈氣枯竭而消散。」
「那麼為什麼你能夠跨越世間來和我。。。對話?」
白衣姜赦微微一笑。「因為我是姜赦。」
「很霸氣。」
「還好。」
良久的沉默。白衣姜赦繼續說道。
「吞吞吐吐,不是我的作風。」
青衣姜赦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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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那我就有什麼問什麼了。」
「理應如此。」
「我為什麼存在?」青衣姜赦問道。
白衣姜赦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恍然。
「『我』果然是疑心病太重。不過放心,你並不是誰的替身,也不是誰的棋子。你是你,你是獨一無二的姜赦。」
「我的命格,神通?」
「老天爺給的,與我無關。如今的你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了,不會受到排斥。和吸引某些目光。」
「你我之間的聯繫?」
「把我當作你的上一世身即可」
「你為什麼存在?是在等我?」
「可以這麼說。」
「你就這麼確定能夠等到我,而不是等到我的死亡?」
「你是姜赦。就這麼快死了哪還能叫做姜赦?」
姜赦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直白說道。
「要我去做什麼?還是去完成某些事情。」
白衣姜赦點頭說道。
「與未來的靈氣大昌不同,上一次出現過短暫的靈氣潮汐。只不過出了一些岔子。」
「什麼岔子?」
「一些本地人,在莊稼地產不出來糧食的時候遠走他鄉,突然皇帝老爺說減免此地賦稅,建造水利之後,這些本地人又想回來。
回來也就算了,他們見識過大場面,自認高人一等,卻不想和本地同鄉共享富貴。於是挖了別人家的根。
有的收下了本地百姓當做佃戶,看著未來必定屬於自己的田畝。回到了自己的狗窩。等到水利修好再出來侵佔田畝。」
姜赦面無表情的翻譯說道。
「不知多少年前,此方世界是修行世界,但是靈氣枯竭,一些修士就拖家帶口的離開。卻沒想到天地又眷顧此方世界,靈氣復甦,那些人又回來了。
不僅回來,還想要斷絕本地天驕的路,將所有的靈機,仙緣全部掌控在自己的手裡。並且留下了暗子,監視著此方天地。」
白衣姜赦臉上寫著可惜,但是嘴角依舊噙著笑容。「大白話太沒意思了。」
「我試圖阻止過,但是失敗了。我低估了那些資本家對於本地打工仔的誘惑。」
「曾經有本地人當漢奸?」
白衣姜赦感嘆說道。「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漢奸兩個字了,真是有些懷念啊。沒想到卻還是出自姜赦之口。」
「是的,有漢奸。畢竟資本家裡掌控著不少本地人沒有的好東西。」
「仙緣?」
「其中一部分。」白衣姜赦平靜的點了點頭。
姜赦的眉頭死死的擰了起來。
「有名單嗎?」
「殺氣別那麼重,羅列名單殺不完的。你現在也殺不掉的。」
「你知道的,我的實力很弱小。」
「我當然知道我自己的性格。你覺得按照姜赦的性格,會給自己留後手嗎?」
姜赦眼前一亮、白衣姜赦也是微微一笑。
「對嘍。」
「這很姜赦?」
「這很姜赦!」
「後手在哪?」
「卻不知道今夕何年,地名是否有所更替?」
「延續前朝,不曾更改。」
「荊州有座三公山。其中留有的後手,足夠你培植下屬,先行一步入道。只不過這個後手。。。世人皆知。」
姜赦臉色難看。「????」
白衣姜赦聳了聳肩。「你知道的,姜赦是個穿越者,同樣也是個天才,當初我創建稷下學宮,可是收攬了無數天才,更是收錄了許多秘寶。創造了許多秘籍。甚至得到了當時一閃而逝的天道認可。
哪怕是與我為敵的外來戶,都眼巴巴的瞅著呢。那後手留下來,本來就是陽謀。
我賭那些外來戶不會輕易放棄我的秘藏。」
「這麼自信?」姜赦一問,隨後打斷說道。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因為我是姜赦是吧。」
「舉一反三啊。姜赦果然是個天才。」
「你要死了。」
「我早就死了。」
「未來還有你嗎?」
「或許會出現一兩次,但是打倒資本家后,應當不會出現了。」
「以姜赦的能力,同流合污恐怕早就能夠長生了吧,那麼你為了什麼?」
白衣姜赦眉頭一挑。
「因為我看他們很不爽。我當初就立下誓言,殺盡天下外仙人。只是可惜時間緊任務重。還出岔子了。」
姜赦沉默片刻,繼續問道。
「如果我失敗了呢?」
「敗就敗了,姜赦從不氣餒。你自己留後手就是了。」
忽然姜赦想到什麼,輕聲問道。
「那系。。。。」
「莫要多說,那不是你心中所想之物。而是此方天地本就所有之物。此事只有你自己心中清楚即可。那件物品,只是隨著你的心念動而動的。」
「要走了?」
白衣姜赦吐槽說道。
「沒日沒夜的在裝模作樣,早就膩了。走了。這座碑。倒是一個不錯的好玩意。冬暖夏涼的。不枉我當年救了他們一命。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還知道給姜赦立廟供奉。」
聲音消失,一切歸為寂靜。無事碑之中再度恢復尋常,只剩空空蕩蕩的黑暗。
兩人都是姜赦,但是卻截然不同。
這白衣姜赦也太過。。。洒脫了一些。
而他又太過謹慎了一些。
搖了搖頭。將雜亂的心緒剔除。
姜赦走出無事碑,此刻上林郡外傳出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音。
姜赦的眼神複雜,不知不覺,今日已經到了除夕。明日就是春節。
家家戶戶天不亮就開始用貼門神春聯。
今日的上林郡城隍廟開門迎香火。為了給百姓討一個好彩頭。
格外熱鬧。
小王爺曹蛟龍與大夫人一同起了第一支香火。卻無緣見到心煩意亂的清河城隍一面,悻然離去。
隨後便是絡繹不絕的香客。
濃郁香火將神像盡數覆蓋籠罩。神像臉上容貌,越發真實了一些。
姜赦站在房檐上,無人能夠看到他。他徑直看向遠處。難得的冒出來一句國粹。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