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過嗎?」
「打不過。」
王陵之中,一聲焦急聲出現,曹匠眼神死死的盯著五濁惡世。那身上散發的氣息,已經超出了金剛境界的範疇。
甚至快要摸到那個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那惡濁之身身上不僅僅散發著惡臭的魂念氣息,更是有一種玄玄的韻味。
這種韻味由惡臭衝天的氣血誕生,隨後繞向周身,營造出一種太玄韻味。
這就是武道修行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太玄境】
在曹匠的那個年代,一位宗師魏國之中少之又少的大宗師。
而玉液境界只有幾個閉門不出的老鬼。
金剛,乃至太玄境界更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沒想到短短的數十年,他就親眼見到了一位半步太玄境界。
這天下到底是怎麼了?變化的如此迅速,幾乎是一夜之間,天地大變。
而讓他最為擔心的是,這頭怪物的目光,赫然盯向了傳承之人。。。曹蛟龍。
身可死,魂能消。但是上林王府的傳承,卻不能斷。
曹匠將祈求的目光看向依舊一臉平靜的姜赦。卑躬屈膝的問道。
「這位先生,您還不出手嗎?」
姜赦此刻看著惡濁之水所造成的奇特景象若有所思。
隨後呵呵一笑,看向曹匠,意味難明。
「我當然會出手。」
曹匠心中慶幸,深知只要眼前這位出手,一切都可以擺平。
只是他此時被惡濁之水侵蝕。卻忽略了姜赦眼底的那一絲冷漠。
卻聽姜赦幽幽說道。
「但不是現在。」
姜赦感受著那種引而不發的香火氣,將目光看向曹匠的污濁魂念。
「我有一法,或許能有奇效。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曹匠愣了一下,隨後輕聲說道。
「如果先生了解上林王府,就應該清楚,我等傳承之人,為了祖宗傳承,為了後輩傳承,可以不惜一切。」
姜赦漠然點頭。
「大善。」
祭台下。大雪紛飛。
不知道為何,白如柳絮的雪花此刻在眾人眼中卻是猶如稻草灰燼灰塵一般青灰。
靠近五濁惡世屍骸遍地的地面,屍骸正在不斷地腐爛。形成一片一片的沼澤。
這些沼澤大大小小咕嘟咕嘟冒著泡泡,升騰出來的霧氣被【魏甲】的肉身不斷地吸收。
惡濁之氣,是一種極其特殊區域所產生的特殊物品。
早年間白蓮聖母白藕在尋歷山河尋找仙緣的時候所遇到的一道宗門遺迹。
遺迹之中存在著罕見的仙緣,她的仙緣就源於如此。
但是那一塊區域全部被惡濁之氣包圍,被她稱之為惡濁之地。
當時與她同行訪仙的人全部死光,只留她一人活下來。其餘人無一不是被惡濁之地侵蝕了肉身,蠱惑了靈智。
她能夠倖免並且將蓮子種念法帶回來,還是因為自己獨樹一幟的命格和那一處宗門太過契合。不然的話就沒有如今的白蓮聖母了。
正如那宗門遺迹石碑上所述之話,
【只有耐受的了惡濁之地的水,紮根惡濁之地的泥,吞吐惡濁之地的氣,才能開出世間一等妖冶美麗的蓮花。】
白蓮聖母謹記這一條敘述之言,拿瓷瓶取了惡濁之水,日日夜夜的研究,不僅僅研究自己的抗藥性,更細心的研究惡濁之水的作用。
最後更是借用惡濁之水的奇特特性達成了許多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
自此之後,她對這神秘宗門更加感興趣了。
因為她知道,或許這一道仙緣,是她這一輩子唯一一道。更是僅有的一道仙緣。
所以她畢生都在想著如何入道,竊取那一道宗門遺迹內的全部仙緣。
戰場中,惡濁之水將數道魂念縫合在一起,隨後一起移居魏甲那已經破敗的意識之中,鳩佔鵲巢。
白蓮聖母的魂念開始入主,但是遭受過一場大戰後的她早已不能掌控局勢。
數道上林王的惡濁魂念開始佔據著主要地方,一聲一聲嘶啞癲狂的聲音響徹雲霄。
隨後目光齊齊的注視著祭台之上,曹蛟龍的小小身影。
眼神中的貪婪已經不再像個人,更像是一頭一頭飢腸轆轆的野獸。
他們被惡濁之水影響,肉身消亡葬入棺材之中,但是靈魂經過蘊魂碑早已經進入到了不朽狀態。
而經歷過百年修養,蘊魂碑更是讓他們擁有了重返人間的可能性。
只需要找到自己的血親,那麼就可以完成狸貓換太子舉動。
所以他們毫無例外的盯上了曹蛟龍,這個具備著爭奪天下的命格之人。
奪舍成功,到時候不僅僅能夠重活一世,更是能夠爭霸天下,成就豐功偉業。
誰能夠拒絕這種誘惑?
而始作俑者白蓮聖母卻是隱藏在最深處,呵呵一笑。
不過既然是最後的即興之作,這道意念也就此捨棄。也無所謂掌控局勢了。
只需要引導這一具五濁惡屍對上林王府一方造成打擊就可以了。
如果可以,將無生老母鎮殺,那就是自己最好的局面了。
那滿是爛瘡,周身酸氣腐蝕,呼吸只見滿是惡濁的肉身開口。
聲音之中夾雜著不同聲調。所過之處,樹葉凋零,草木枯萎腐爛。寸草不生。
魂念惡毒說道。
「乖子孫,快快將肉身讓出來吧,大不了我等縫合在一起,共享人間大道,天地大昌,豈不是美哉。
日後席捲魏國,名字我都想好了,不如就叫做百鬼王,如何?
我等再將魏國百姓盡數坑殺,建立真正的陰曹地府,掌控輪迴!和和美美!如此多好!」
黃巢站在祭台之上,眼神晦澀。
他剛剛動用神通,發現樹根延伸到那惡濁之物十米之內就盡數腐蝕的乾乾淨淨。
可想而知這一具惡濁肉身的強大可怕!
宗師境界和半步太玄境界的差距又有多麼大。
現如今的祭台之上,沒有一個人能夠阻攔惡濁之身。即便是頭頂的那一條玉液境界的蛟龍也沒有任何辦法!
如今,只好祈禱城隍老爺出手,可是城隍老爺明明身在此地,為何還不出手?
還在等待著什麼?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早已空無一人的青銅樂組鐘聲敲響~
大雪覆蓋下的琴聲響徹四方,似乎有一道一道的靈魂不斷地傳唱。
王陵朱紅大門赫然開啟,隨後一道魁梧身影邁步而出。
半邊清明,半邊污濁。
慢條斯理的走向祭台。
眾人不知此人是誰,唯有李先生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道。
「王爺!」
曹臣對於李先生來說,是一位小王爺,他從小看到的培養到大的上林王。
而這位王爺,則是兩人相輔相成,互相成就的臂膀。
上代上林王,曹匠。
曹匠的眼神看向滿是懷念的李先生,又看了看眼角布滿淚滴的曹臣。
最後看向昏睡之中的曹蛟龍。
隨後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曹臣身上,輕聲說道。
「我兒瘦了。」
「父王。。。」此刻的曹臣不由哽咽出聲。
曹匠卻是正色說道。「莫要做小女子神態。我可記得我兒,可是要做魏國大將軍的。」
「父王為何這麼多年,從不見我,為何,為何。」
曹匠嘆息了一聲,卻沒有多說。
惡濁之氣撲面而來。曹匠立於眾人身前。眼神複雜的看著惡濁之身。
「諸位先祖,你們難道忘了老祖宗的囑託了嗎?你們難道真是背棄上林王府的使命嗎?」
「小傢伙,快快讓開。既然是使命,由我們繼續承載使命也是尋常!哪裡來的背棄?我們正是按照老祖宗的囑託行事!」
「你一道弱小的魂念,王陵香火都只能分到一點,如何能夠攔住我們?」
「快快讓開。滾回王陵之中。做一個孤魂野鬼!」
「不然的話,我看你也有惡濁之氣,與我們縫合一起,共享世界,豈不是更好?」
曹匠嘆息一聲,不再廢話,眼神中卻有一種釋然之色。
此時此刻,王陵外傳出一聲虎嘯。聲音凄涼。
由陰兵鎖鏈自上林王府百里牽扯而來。
曹臣愕然看向武狂徒,武狂徒口中比了一個口型。曹臣瞬間心領神會。
隨著一道虎嘯,紋王虎凄慘身形出現。與之相對的,天空中傳出龍吼。似乎也是疼痛難忍。
曹匠轉身,看向曹臣。輕笑說道。
「我兒年少立志,從軍要做大將軍,習武要做江湖大宗師,這個志向,是否更改?」
曹臣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熱淚盈眶,卻是笑道。
「藏在心裡,數十年未曾提起,一念不改。」
「我兒可還記得當初批命的命格是何?」
瘦如麻桿的曹臣此刻眉飛色舞,依稀能夠看到年輕時那道器宇軒昂的身影。
「氣沖斗牛!」
「那我便藉助那位的手段,用你的命格,與那世代相傳的潛龍在淵,和我那未曾謀面的孫兒命格,替我兒死前完成這個念想,如何?」
不見任何動作。曹匠的魂念頓時匯入曹臣瘦弱的身軀之中。
隨後一滴滾燙至極的蛟龍心血從天而降。
紋王虎畢生血液匯聚成一滴【王虎血】從遠處疾馳而來。
惡濁之水撒遍全身
在承受劇烈痛苦的同時,曹臣感覺到自己從肉身到靈魂開始不斷地升華。
熟悉的感覺猶然而至。
肌理在膨脹,早已衰弱的五臟六腑發出堪比妖魔的轟響。重新散發出勃勃生機。
四肢五骸散發著玄之又玄的太玄偉力。
氣息更是節節拔高。
後天三。
後天一。
先天宗師。
玉液境。
金剛境。。。
直至。。。。太玄境!
而在空中某處,姜赦看著自己的得意之作,眼神中不喜不悲。
同樣赤紅的命格,招搖四方。威壓王陵。
龍之九子。
【狴犴】
命格所謂之。
【尊王狴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