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的屋舍被一腳踹開。木門碎裂之後妖怪躋身進入屋舍內。
感覺到果子的氣息，幾隻妖怪點了點頭。果子正在緊要關頭。現在不能打擾。否則的話引起變故，怕是會被老母扒皮抽筋。
只需要耐心等候，等到果實成熟，就可以進行採摘了。
不過進入小院之後，他們就感覺到了一陣壓抑的氛圍。這種氛圍，來自於空氣中的一些香氣。
那是一種劣質香燭的氣息，但是這氣息，沒來由的讓他們有些忌憚。
約莫是某些教宗開過光的香燭？蠟燭？還是燃燒的符紙？
不過這種氣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正在減弱著。它們的忌憚少了些許。至於害怕，根本不存在。
這裡是小黑山，黑山老母，才是這裡的天，更別說周圍縣城的達官貴人與黑山老母更是關係不淺。尋常人想動這裡？根本不可能！
這裴氏多半是運氣好，遇到了什麼高人或者求到了什麼好東西。想要延緩一下時間。殊不知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房間內，裴氏自然察覺到了妖怪的靠近，倚靠在牆壁之上。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續。
本來按照自己的推算，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就會徹底死亡，靈魂和血肉全部融入果子裡面。
可是現在，那果子都沒有成熟。一時間，她看向那一柱燃燒近半的香燭。眼神中略微迷惑。
「仙佛。。。當真的存在嗎？」
「神仙啊。」
就在此時，一聲怒喝從門外傳來。聲音清脆，但是難掩稚嫩之色。
「妖怪！」
一個小小的身影落入一頭怪物懷中，手中的短劍還沒有刺出去，就被一腳踹飛！
月光下，妖怪看著裴閔的身影，對視了一眼，哈哈一笑。它們在嘲笑著裴閔的不自量力。
而此時的裡屋內，裴秀的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不停的念叨著。「傻孩子，傻孩子。」
裴秀的身體已經和床榻牆壁長成了一塊，她的身體都無法正常的轉動，滿是樹皮褶皺的臉拚命的轉過頭去，看向窗外，看向月光下。
試圖看清楚那去而復返的裴閔，看清楚她的孩子。
她的嘴巴已經縫合，她的眼睛已經逐漸模糊，她的內心就像是上刀山下火海一樣的煎熬。她內心不斷的大喊著快走快走。
可是她聽不到，看不見。
她將最後的希望看向那一支香燭。心中不斷的禱告著，祈求仙神能夠出現救救她的孩子。哪怕是付出一切都可以。哪怕是死後不入輪迴也可以。
可是這些，外人都聽不到。
而小院里，被一腳踹飛，渾身狼狽的裴閔站了起來，撿起來一邊的短刀，吼叫著一聲繼續朝著一頭妖怪衝去！
就像是一頭稚嫩無比的狼，用那乳臭未乾的牙齒朝著敵人咬去！
眾多妖怪嘻嘻一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果子沒成熟，而血食名額也用光了，本來還納悶著個把時辰如何消磨？
現在倒好了，有一個樂子就在眼前！不玩白不玩！
等到果子熟了之後在殺掉就好了！抱著這個心態！那一頭鹿妖一動不動！只手捏住短劍，隨後一腳將裴閔踹飛！
裴閔頓時吐了一口血，眉頭死死的皺了起來！步伐依舊堅定的沖向鹿妖！
這一次，鹿妖大意的沒有閃，任由攻擊到達。剛想伸手捏住眼前這個小崽子的頭顱。
卻發現這個小崽子機靈的下蹲，隨後一刀插在鹿妖的襠下！
一時間慘叫連環。那鹿妖的雙瞳通紅，下一刻就要將眼前的小螻蟻捏碎。
而身邊的妖怪紛紛露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一個小娃娃把自己的命根子捅穿了！哈哈哈哈哈丟人的很啊！你還是個妖怪呢！」
「哈哈哈哈，後半輩子恐怕要借別人的傢伙給自己族群繁衍生息了！回去之後，還是要問問老母，能不能長回來吧！」
「有意思，有意思，居然被一個小傢伙如此羞辱，哈哈哈哈。」
那鹿妖聽到了這麼多羞辱的言語，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殺心，雙手猛的砸向裴閔的身影，試圖將他一拳砸成肉沫！
但是不知道為何，它的動作遲緩了許多。
那道小小的身影將短劍刺穿了鹿妖的腹部，這一舉動。
將旁邊的妖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怎麼回事？難道鹿妖的道行下降了不成，居然被這麼一個小娃娃傷害到了？」
更有妖怪直接說道。「你這道行下降的如此迅速不成？難道光把時間放到母鹿身上了？」
「你在說什麼屁話！」鹿妖張口咒罵，隨後一掌撈向裴閔。
而此時的裴閔猶如一條游魚。滑溜溜的躲過鹿妖的攻擊，隨後一刀切開鹿妖的跟腱。隨後一踹。
鹿妖當場半跪在地面之上。
氣氛開始變得莫名其妙。
之後，那道小身影莫名生疏，卻又感覺十分熟練的將短劍橫在鹿妖脖子之上。按住鹿妖的脖子。隨著血花噴涌而出。
頓時整個院落陷入一片寂靜駭然。
而後就是妖怪暴起，將那道小身影快速圍攏，雙眼爆突。
下一刻就要讓其橫屍當場！
卻未成想，絲絲縷縷的微風在小院之中縈繞。
香燭的香氣升起而不散落。反而是凝聚成一道淺薄的虛影。飄至裴閔身後。
輕輕扶起裴閔握住短劍早已力竭的右臂。
一聲輕笑從裴閔心頭響起。
「刺下去。」
裴閔福至心靈，這一劍彷彿有如神助。
只見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妖怪被他輕飄飄的一劍洞穿了肺腑。
他甚至看到了妖物肉身之後的場景。眼神茫然。
這妖怪為什麼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強，那麼不能抵抗。
反而是弱，很弱。一劍即死。
「小傢伙，繼續。」
那層薄霧略微消散了些許。不過聲音依舊輕鬆寫意。
他甚至目光都沒看向那圍攏的妖物。只是輕聲囑咐。
裴閔從未學過什麼劍招，劍式。也沒有讀過什麼武學秘籍。
但是劍在手，他就知道該怎麼去做。無論是角度，力量。他總是下意識出劍。彷彿是天地賜給他的天賦。
自年幼握劍，他便如此。
而眼下同樣如此。直覺告訴他該怎麼做，他就相信他的直覺。
心臟，腋下，罩門！
出招越來越熟練，甚至到最後都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味。
一頭一頭的妖物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刀光劍影之下。臨死之前都無法理解為什麼眼前這個隨手就可以捏死的螻蟻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大象的。
而在遠道而來的姜赦眼中，唯有一物。
赤紅至極的命格。
【劍道至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