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出現在黑山鎮，但是詭異的是，慘叫聲並沒有引起什麼慌亂。

依舊是死寂異常，就連一些亮著燈火的房間都快速的熄滅的燈光，此地變得一片漆黑。

大多數的百姓窩在被窩之中，祈求著一絲溫暖，可是到頭來，只有徹骨的寒意將他們籠罩。

他們知道聲音發出的地方是哪裡，知道為什麼發出這種聲音，但是他們卻不敢出頭。

這是小黑山上的妖怪來打牙祭了。每一年都會有兩三次這種情況發生。有人試圖反抗，卻被打成了肉沫，投入大鼎成為了妖怪的盤中餐。

他們也想逃跑，想要離開黑山鎮，但是逃跑的代價是十分慘重的。幾乎沒人跑出黑山鎮三十里。就會被妖怪吃干抹凈。

而不跑的話，或許還能夠多活一些時日。

青石路上，數頭妖怪并行著，走馬觀花。這些妖怪下來採收【果實】，順帶著打打牙祭。不過不會大開殺戒，只不過吃三四個人。

自從黑山老妖掌控了黑水鎮之後，妖怪們就開始進行了可持續發展的計劃。他們這些人此次下山的血食份額在五個人。

所以一下山，就連忙找到了五個青壯男人吃了下來。一時間有些魘足。

有的妖怪剔著牙縫。嘴裡面還在嘟嘟囔囔。「這五個人類還不夠塞牙縫的，老母太小氣了！居然就給這麼一點份額。」

「你小心點說話！平日里老母也沒少虧待咱們不是，一直在外購買一些武者血食，味道可比這些普通百姓強太多了！」

「就是，真是不知足，要不是老母在，你這個小妖怪恐怕早就被武者打死了。哪裡來的本事在這裡挑挑揀揀。」

「嘿嘿，我不就是發發牢騷嗎。」

「行了。廢話少說。先去把【果子】收了。回去之後，老母怎麼也會賞賜幾個後天武夫給我們吃一吃。」

「話說老母快要功德圓滿了吧？我看書上的果子已經達到了四十五個？據說都是有命格的果子，老母的神通果然廣大。」

有一頭虎妖，明顯知道的更多，也不在意的解釋說道。

「你們不懂，果子不是越多越好的。要知道這些果子凝聚著命格之人生前的靈魂怨念血食，每一個果子都是獨立的。這些四十多個果子組合起來的怨念多麼恐怖。哪怕是老母也沒有信心全部壓制。」

「果子也不是越多越好。果子是越珍貴越好。例如咱們此次要收集的【果子】，那可是少有的青綠色命格之人。據老母所說。這一顆果子抵得上一半其他的果子了。有了這一顆果子。老母也能夠更進一步。

實力或許可以達到堪比人類【玉液宗師】。到那個時候，咱們小黑山的地盤又會擴大許多！還會有更多血食吃！」

「嗯？大哥，這我倒是不知道。這次的果子，是有什麼來頭嗎？」

虎妖大大咧咧的說道。

「那裴氏本身是青藍命格，別小看這青藍命格，在魏國已經可以大富大貴了。

只是好死不死遇到了命格相斥的【煞命】。也就是那個死賭鬼。相互排斥之下，命格退化，這才讓老母盯上了。

青藍命格老母無法容納，倒是青綠命格倒是可以嘗試。

本身此等命格之人福氣不小，在相互排斥后雖然略有損耗，但是也不是輕易能動的。

不過老母與她達成了某種交易。這才將種子種了下去。才有了今日的結果。這些事情是隱秘，你們知道就好，就不必往外說了。」

小巷中一閃而逝的黑影引起了一些妖怪的注意，但是感覺到黑影瘦弱的血氣。大多數妖怪都沒有人在意。

徑直朝著裴氏的家中而去。

那道小小的身影翻過了一個牆頭。點上了隨身攜帶的火摺子，看著眼前熟悉的鐵匠鋪。

掃視了一圈，看向鐵匠鋪陳列的兵器。

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一聲警惕聲音出現。

「誰！」

只見一對中年夫妻出現在裡屋門口前，眼神警惕的看著黑暗。手中拿著武器。很明顯就是屋子裡面的主人。

當看到裴閔那一刻，那對中年夫妻神情輕鬆了些許，眼神中有些複雜。卻是緩和了語氣。

「小子，你來這裡幹什麼？」

裴閔眼角通紅，臉上殘留了些許淚痕。卻是直接跪在地面上，一聲悶響出現。

等到再度抬頭，額頭上已經出現了血痕。

「掌柜的。裴閔想要借一把兵器！救我娘親！求掌柜的開恩！裴閔願意當牛做馬償還掌柜的恩情！如果出事，裴閔也不會牽連掌柜！」

中年男人沉默了下來，先前的慘叫聲音出現，他們就知道，小黑山上的妖怪又下山打牙祭了。

本來以為是妖怪，心驚膽戰，沒想到是裴閔。

他們同樣是黑山鎮的百姓，自然對裴閔極其了解。也知道裴閔家中的怪事。

說不上同情，只是心有戚戚焉。平日里也不打交道，不熟悉，更沒有什麼羞辱。完全就是陌生人。

可是眼下借兵器。如果被牽扯進來。恐怕。。。。下一次被打牙祭的。就是他們夫妻二人了。

念及於此，那婦人倒是開口就想要拒絕。沒想到中年男人卻是制止住了婦人。將手中的短劍丟到裴閔腳下。

「從後門走吧，今日我沒有見過你。」

裴閔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隨後拿著短劍頭也不回的進入黑暗。

「當家的。」

中年男人嘆息了一聲，攬住了自家妻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鎮上的百姓越來越少了。保不準什麼時候就輪到你我夫妻二人。如果這咱們家的兵器真的傷害到了那妖怪。那就是禍到臨頭。保不準明天就會死。」

「可是夫人，我不想在這麼坐以待斃下去了，我不想每日提心弔膽。我們的孩子死了，被妖怪擄走了。我們沒有能力救他。

我們的鄰里也變少了。被吃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輪到我們了。

夫人，我。。。撐不下去了。」

婦女沉默許久，竟然是如釋重負。兩人相視一笑。

雖然未曾言語，但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情誼早就讓他們知道了彼此內心的想法。

無他，一死而已。

片刻后，熊熊大火籠罩了整個鐵匠鋪。

直至鐵匠鋪變成一堆廢墟。

「當家的。你覺得真的有來世嗎？」

「我相信，但是，我不想要來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