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牧閒身體陡然轉過去，只瞧見了那中心深坑處，再次揚起了騰飛的火焰。

“怎麼回事？！”他聽見身後晝業明那蒼老的聲音抖出了口中。

這一次，並未出現直衝天際的火柱，但是火焰卻像舞蹈一般從深坑之中躍出，在空中盤旋着，交織着。

突然，牧閒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一股曾經於神殿之中感受過的氣息。

“老師，臥倒！”說話之間他已經行至晝業明的身旁，將對方的身子按倒在地上，自己也緊緊貼合於地面。

數秒後，一股滾燙的熱風如同洪水一般襲來，吹過了牧閒的頭頂，讓他感覺自己的頭髮像被火燒一般。

但是這還沒完，周圍的氣溫開始可以感知的升高，粗略體感估計超過了四十度，宛若桑拿房一般。

而原本冰冷的泥土也變得灼熱，令趴在地上的牧閒感到了一陣被灼燒的不適感。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在減弱，牧閒感覺周圍的溫度正在逐漸恢復正常。

他清楚，這是自己周圍那層羽毛所幻化的守護所導致的，並不代表着周圍沒有危險。

而且，他感覺到了，自己身下的老師，呼吸正在漸漸停止。

隨後，牧閒微微擡起頭，他看清了那從火焰當中誕生的存在。

頭部依舊是烏鴉的模樣，但是那眼窩處燃起了明亮的金色火焰，如同兩顆小太陽一般，喙也比之前看起來銳利了許多，光滑的表面反射着金芒。

身形總長大約八米，翅膀張開的寬將近六米，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有着金屬般的光澤，表層卻又燃着騰飛的火焰。

腹部的三足無不尖銳無力，看起來就可以直接抓起一頭牛，而那尾部有着九根豎起的尾翎，向着四周傳播着點點星火。

只是祂還停留在空中，似乎在走神。

“向死而生，方可成神。”他的腦海當中悄然獨白出了一句話。

那個聲音的主人醒來了。

牧閒他也明白瞭如今這是什麼情況了，對方誕生的儀式從來就沒有結束，而是一直在進行。

在自己來之前，老師確實是阻止了對方明目張膽的進化儀式，興許還將它擊潰了。

但是原始炎陽是遠古時期的神明，它所蘊含的哪怕是隻有殘缺的力量，也絕對不是普通的七八階清算師可以應對的。

對方被擊敗，這不是失敗，這是儀式的一部分。

“我該怎麼辦？”牧閒直接性地詢問道腦海中的對方。

“刺入祂的心臟部位。”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擡起，指了指三足金烏那被無數羽毛覆蓋的胸部，而後又像脫力般垂下。

“你已經可以操縱我身體了？”

“只能幾秒。”

“目的？”

“活下去，活到我力量恢復足夠的時候，我就從你身上離開。”

“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牧閒並沒有多詢問對方，因爲眼下的時間過於緊迫了，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與對方扯皮。

“常規的槍械無法對他造成傷害，抓起你身旁的那把劍刃，它可以有效的對它造成傷害。”那個聲音不緊不慢地說着。

有一瞬間他竟覺得自己在做遊戲的新手教程。

在抓起之時，他就感受到這一武器的分量，必須雙手緊握，否則還揮舞不動。

而與此同時，劍柄處赤紅色的光芒閃爍着，火焰所形成的線條開始逐漸順着握柄繞上牧閒的手。

但是他卻未有感到一絲一毫的灼燒感，

只是感覺些許溫熱。

羽毛形成的守護將黎明之劍的負面效果抵消了，讓牧閒避免承受火焰的炙烤。

三足金烏已經從出神的狀態恢復了過來，在天空中拍打着它的翅膀，俯視着這片它一直以來生活的土地。

獲得原始炎陽殘留力量的它在這座城市當中可謂是無人能敵的存在了。

傲然於穹頂的它將目光鎖在了仍然在下方站着的牧閒身上，而後，它的身旁出現了數個籃球大小的火焰，以迅猛地速度向牧閒襲去。

“不用躲。”

體內話音剛落，火球就已至眼前。

下一刻，牧閒親眼看着那數個火球在靠近自己的時候，陡然縮小，最終化作火星紛飛向空中。

“這個羽毛的守護這麼好用嗎？”牧閒在心中默想了一句。

“那是祂祖宗，三足金烏自古就與原始炎陽爭奪天空。”

“如果有機會，多給我講些這樣的歷史。”牧閒一邊想着，一邊將手中的黎明之劍猛然揮出。

一道如同月牙般帶着紅色火焰的劍氣就這樣直劈向空中，劈向了天空之上的三足金烏。

祂沒有躲閃，而是讓熾熱的火焰交融在了一起， 紅色與金色不斷在後者的身體中閃爍着，最終，金色吞沒了紅色，重新覆蓋了它的身軀。

但三足金烏那傲然的氣勢卻也受到了些許的打擊，有些詫異地看着牧閒。

“效果不大？難道就在這裡玩回合制遊戲?”

“往右邊跑，跑出這個區域。”

牧閒聽後，步子早已邁開，吃力地拖着這把長劍向右方的出口奔去。

他現在徹底知道自己老師爲什麼是八階清算師了，就這份重量，可以單手提着的人可不多。

三足金烏沒有放棄追殺，它一邊將一團團火球凝聚從空中砸向牧閒，一邊在他的頭頂緊緊地跟着。

火球雖然不斷被化解，但是牧閒也感覺得出自己周圍溫度的提升。

倘若沒有羽毛的守護，自己估計早就已經狼狽的在尋找滅火的設施了。

但是羽毛不一定能撐多久，這段時間內自己必須要想辦法解決對方。

而且按照目前爲止的表現來說，對方更像一直在玩，還未動真格。

“祂已經達到神明的層次了嗎？”

“算不上，但是也足夠難纏，用你們人類的話語來說，半神，或許需要你記憶當中那所謂的九階清算師來擺平。”

確實，按照目前的表現來看，相比於神明，祂還是更接近於異常原本的狀態。

牧閒此時已經跑到了一處錯綜複雜的小巷子中，輕掃了一眼，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這就是他當初遭遇雲鶴年的地方。

“就是這了。”腦海中的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