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警員聽到這番話之後。
他立刻便對着高月程說道：“所以你當時是因爲認識了你的這個顧客，是他告訴了你這樣的賺錢方式，所以你才能夠接觸到這個行業？”
高月程點頭：“沒錯。”
“當時他一開始還拉着我去在他手底下打工，但是我拒絕了。”
“我覺得既然都幹這種事情了，那爲什麼還要去給人打工呢。”
“自己單獨開家按摩店不好嗎？”
“於是我貸款自己開了一個按摩店，他在後面給我指導，我給他分成。”
“讓他幫我解決客源之類的問題。”
“所以我第一個月才能夠賺到這麼多錢。”
趙警員聞言點了點頭：“那後來呢？”
“到目前爲止，我聽你的意思是你在他的指導下開了一家既提供正規服務又提供特殊服務的按摩店。”
“並且通過這些按摩店賺了不少錢。”
“但是你爲什麼又要去逼迫那些無辜的少女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呢？”
“這是爲什麼？”
“在我看來你通過這種方式已經賺了不少錢吧，一個月十八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難道你去逼迫那些女性從事這方面工作的原因是因爲還是覺得錢少嗎？”
高月程在聽到這番話後先是一愣，隨後說道：“警官你聽我慢慢講。”
“我就順着我剛剛說的那些東西繼續說下去吧。”
“在第一個月就賺了十八萬之後，我就已經看出了這種東西是暴利的。”
“所以在宣傳成本上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因爲到最後都會賺回來。”
“於是我之後除了在酒店裡面塞小廣告的卡片外還在網上找了不少人。”
“也在一些網站上買了廣告位。”
“當時我記得最輝煌的時候，單單是兩千多人的羣聊就有七八個。”
“雖然這些看到廣告的人裡，很多人都只是有心，但是沒膽。”
“可是並不需要所有的人都過來到我這裡消費。”
“只需要有很小很小一部分被這些廣告吸引成爲我的新客源，那麼我就是不會虧的。”
“所以後來我越做越大，用這個模式開了好幾家按摩店。”
“並且在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已經把這些東西全部都學會了。”
“這一系列的流程全都已經記在我的腦海裡。”
“我覺得我也已經不需要他了。”
“然後當時我就把他踢出了局。”
“畢竟他只是躲在後面什麼也不幹，就能每個月躺在家裡從這裡掙錢，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趙警員聽到這裡後點了點頭，示意高月程繼續說下去。
高月程也很配合，他繼續說道：“但是到後來就出現了一個問題。”
“我當時把他踢出局，拉黑了他的聯繫方式之後。”
“找不到那種符合要求的女技師了。”
“並且當時我在廣告上下了血本，也開了幾家新店。”
“所以女技師的人數是遠遠不夠用的。”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想着重新去找那個客戶合作的時候，對方也不搭理我了。”
趙警員聽到這裡算是懂了：“所以你也是因此想到了用逼迫女性去從事這些工作的手段，來解決你這邊女技師人手不足的問題。”
高月程點了點頭，隨後他的神情變得極爲激動起來：“都怪那個賤女人！”
“之後我通過這種方式賺了不少錢，沒想到那個女人又舔着個臉回來找我。”
“問我怎麼車子房子都換了是不是在哪裡發了財？”
“我當時隨口編了一個理由告訴她，我在海外投資的一款產品突然爆火了。”
“現在我每年什麼都不用幹，都能從那家公司分五十萬。”
“當時那個賤女人看見我的新車，我的新房立馬就信了，還舔着個臉說要找我和好。”
“我當時雖然覺得這個女人非常噁心，但是想着玩玩也不虧，就和她和好了。”
“在她告訴我懷孕的時候，我還讓他生下來並且告訴她我會對她負責。”
“孩子和她以後都由我來養。”
高月程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起來：“但是我從來都沒想過對她負責。”
“等她真把孩子生下來，我就一把把的踹開玩失蹤！”
“這是這個賤女人，該有的報應！”
趙警員聽到這裡也有些聽不下去了。
他覺得眼前這個人在心理上肯定是有一定的問題的，整個人特別的偏激。
隨後他問了問那個帶他走上這條路的人的名字以及一些基本信息後，便轉身離開了。
因爲此時此刻他已經承認了他的那些犯罪事實，所以已經不用再繼續問下去了。
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等待法律嚴懲的降臨。
與此同時。
狹小的房間，瀰漫着壓抑的氛圍。
泛着淡黃色的照片，映襯着少年曾經穿着校服，充滿希望的臉頰。
他那雙無神的眸子之上，此刻充盈着潮溼，對着直播鏡頭顯露出來的模樣令人可憐。
掛着的標題：《好想愛這個世界啊！》
淚水劃過少年的面頰，狠狠掉落。
直播間內，不少粉絲開始安慰：
“不要想不開啊，阿宇，這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去發現，去享受！”
“對啊，等你再過一段時間，就會發現眼前這些困難根本不算什麼！”
“人要有勇氣，去面對那些流言蜚語！只要內心正直，怕什麼邪魅魍魎？”
“阿宇加油！”
也有剛剛進入直播間，一臉懵逼的新網友：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啥你們都在安慰他？”
“好無聊啊，主播有什麼要表演的才藝麼？”
“我是順着標題進來的，這是致鬱系的主播房麼？”
“主播是個抑鬱症患者！（噓.jpg）”
“抑鬱症患者還會開直播？”
“是心理醫生給主播的建議，讓他嘗試與外界溝通，所以阿宇纔開始直播的，我已經關注他很久了！”
“得嘞，八成又是個裝病，求可憐的！”
“像這樣裝抑鬱症，半死不活的，我見多了，真要是想自殺，想死，那他倒是自殺，死去啊！”
“臥槽，樓上大哥你說的是人話？”
隨着評論區議論越發激烈，熱度越來越高。
很快又有更多的網友涌了進來，他們也對這個突然出現在平臺上的抑鬱主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面對直播間內發生的一切，阿宇始終沒有反應。
只是默默地看着評論區內的議論，無論善惡，他都保持着同樣的表情。
鏡頭之外，
他的拳頭卻是狠狠捏在了一起，掐着指節，努力控制住自己。
目光盯着直播時間，
還有十分鐘，就下播！
這是心理醫生給自己的治療建議，她提議讓不敢出門的自己，要勇敢與外界初步搭建溝通和聯繫。
於是，自己就開始了直播計劃。
每天堅持一個小時的直播，哪怕一句話也不說，至少看看別人之間的交流。
已經堅持半個月了，初步有了成效。
從原本堅持不住十分鐘就要退出直播，到現在，已經能夠堅持一個小時了！
這段時間的直播中，自己展現出來的抑鬱狀態，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一批粉絲，每次開播他們都會前來，於是，直播間內的人就越來越多。
剛開始，大家的評論都很善良，讓阿宇很感動，內心有所觸動。
他也隨之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從開始的抗拒，到後來，每次開播竟然有些期待。
從一句話也不說，到開始能夠回覆一兩句粉絲的關心問話。
這是很大的進步。
但，
隨着直播房間的熱度變高，更多的網友加入了進來，一些冷嘲熱諷，侮辱刺激的話也開始出現在評論區中。
他們不僅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得了抑鬱症，還會故意煽動自己內心自盡的想法。
此刻的阿宇，看着直播間內的議論區，努力剋制着內心想要關閉它的衝動。
這是醫生的建議，這是改變自己的機會！
他不想放棄！
更不想讓親人失望，每每抑鬱症爆發，不僅自己痛苦萬分，連帶着還有愛自己的人。
於是，
他還在咬牙堅持着。
與此同時，
某個出租房內，敲着鍵盤對着手機屏幕露出猥瑣笑容的邋遢男，嘴裡嘟囔着：
“真是什麼妖魔都有，小小年紀不學好，在這裝病？”
“抑鬱症患者不都是想自殺的麼？哪有你這樣用病賺錢的？開直播能賺多少錢啊？”
“我看主播的病恐怕不是抑鬱症，而是窮病吧？”
手指敲擊在冰冷的屏幕之上，將他嘴裡的話一字不落地敲了進去。
隨後，直接點擊發送。
然而，
隨着他的評論發出，迴應他的只有幾個粉絲的道德抨擊，還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跟風。
唯獨那個主播小宇，像是毫無反應一樣，無視了自己！
或許是被無視，令他感到自尊受損。
不由得心中惱怒。
他冷笑一聲，手指敲擊的更加快速了：
“就這樣直播有啥意思啊？真沒勁！”
“能不能行？”
“你要真是抑鬱症，麻煩你表現一下想自殺的衝動啊，啥也不是！”
“留你一個關注，等你決定要走的時候，記得一定開播，我肯定捧場！還要給你粉絲燈牌！爲你送行，小夥子！”
“垃圾主播，真沒意思！”
“兄弟們散了吧，這主播就是個騙子，沒病裝可憐！誰要是給他打賞，誰特麼就是冤大頭啊！”
看着直播間內不斷涌入的網友。
他不斷敲擊着勸退的話。
鼓動大家離開。
看到他接二連三的話，終於是令阿宇忍不住了，咬牙開口：
“我不是騙子！”
直播間內，忽然響起的主播聲音，令所有人都爲之一驚。
頓時，
評論區更加瘋狂了起來。
“臥槽，主播說話了！”
“終於開口說話了，我還以爲是個啞巴呢！”
“阿宇的聲音真好聽！希望你不要被惡評影響，加油！也希望大家能夠抱着各自的良心評論，網絡不是你們惡意充盈之地！善良點！”
“樓上大哥，我給你錢去樂山，那裡有個大佛，搬走它，您來坐！”
“我看這抑鬱症也沒啥，都開直播了，還怕別人說些什麼？”
“所以，主播真的自殺麼？！莫名有點期待是怎麼回事？”
“擺脫，想死他早就死了好吧？在這裝呢，還看不出來？”
“現在這些年輕人，動不動就是不想活了，其實一個個賤着呢，比誰都想活，我看主播比在座各位都能活得久！”
議論區冷嘲熱諷，此起彼伏。
卻是擡高了很多熱度，直播立刻探出來一個平臺的連線邀請。
這是第一次彈出的彈屏邀請。
阿宇還有些難忍惡評之時，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打斷，嘗試點了下同意。
他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功能。
沒想到，手指剛落下。
叮！
兩邊直播間鏈接成功。
頓時，
他有點慌了，沒想到屏幕上忽然出現另外一張陌生人面孔。
社恐，外加抑鬱症感覺很難受。
當下連忙開始尋找關閉連線的按鍵。
這時，
“你好？”
周南的聲音從那邊傳出。
平臺會根據熱度匹配，自發邀約一些主播互相連線，這顯然是一次隨機匹配。
不過，
看到對方有些呆愣的毫無反應，周南面色微微尷尬。
這是什麼情況？
再看看對方的直播標題，好想愛這個世界？
有點耳熟的感覺，對方主播似乎是個抑鬱患者。
“周律師竟然匹配到一個抑鬱患者？”
“可憐，聽說抑鬱症患者，犯病起來，都有自殺和自殘的衝動！”
“很少見到抑鬱症患者開直播啊！”
шωш● ttκa n● ￠ o “剛剛去他的直播間看了一眼，那邊評論區已經炸了，都在說那個主播是騙子！”
“騙子？麻痹，又是個利用人們同情心騙取錢財的？”
“那太可惡了吧？”
“那他完了，匹配到了我們周哥，讓他知道人間險惡！”
“什麼險惡，明明是正道，好吧？”
連線成功後，周南直播間內也被阿宇吸引了話題。
這個抑鬱症患者，令他們感到頗爲新奇。
同時，
阿宇那邊關於騙子的話題，也被引流了過來。
邋遢大漢注意到直播間連線後，直接點到了周南的直播間內，有些意外：
“啊，那個騙子匹配到的人竟然是律師？大律師，我能問下騙人同情心，怎麼判啊？”
見狀，
周南微微皺眉：
“騙子？”
話音落下，聲音毫不避諱地傳到了對方直播間。
聽着傳過來的話音。
正在着急尋找關閉連線鍵的阿宇一愣，忽然有些激動，聲音嘶啞：
“我不是騙子！”
“爲什麼你們都說我是騙子？我只是想跟外界有點聯繫，開個直播，這也是醫生的建議，我也在努力變好，努力從抑鬱症中走出來，爲什麼你們要這麼對我？！”
他的情緒，幾近崩潰。
說話間，眼淚橫流。
周南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失語了。
剛欲說些什麼。
這時，
一道網友評論出現在阿宇的直播間：
“喲，還演上了？”
下一刻，
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便出現了！
只見，阿宇猛地回頭，直接朝着窗口就撲了過去.
出租房內，邋遢男則是瞬間目露精芒，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跳啊！”
“要跳趕緊跳，你要是個男人，就別他媽猶豫！”
“別耽誤我們時間，抓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