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不對勁！”
當棋局來到中後期時，白髮老頭雖然表面上還極力維持着平靜，但實際上他的後背都開始冒汗了。
棋局越往後走，他便越能明顯得感覺到自己與對方的差距。
此時。
雖然雙方的棋子數量沒有出現差距。
可白髮老頭自認爲，他這邊的勝率已經不到百分之三十。
白髮老頭自然也不想輸。
且不說他本身就是一個好勝心很強的人。
此時他的旁邊還站着一個有着多年交情的老友。
如果當着蕭六恭的面，輸給了一個反扒民警。
那麼白髮老頭覺得，自己以後再也沒有臉面吹噓自己下棋的水平有多高了。
於是他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什麼公平了。
他先是將棋盤上的局面記了下來。
隨後準備隨便扯個理由叫個暫停，然後打電話進行場外求助。
在心裡有了這個想法後。
白髮老頭選擇了落子，之後便開始記起了這些棋子的位置。
雖然上了年紀之後，記憶力有所下降。
但此刻所需要記憶的目標，是陪伴了他半輩子的象棋。
所以白髮老頭也沒有花多長時間，便將這些棋子的位置給牢牢記住了。
而也就在他準備叫個暫停時。
湯新宇落下了棋子，當他走出這一步後。
一旁的蕭六恭忍不住驚呼出聲：“這這.”
白髮老頭聞言望向棋盤，隨後他的臉上也同樣露出驚駭之色。
並且身子還不自覺地靠近了棋盤幾分。
這可真是驚天臭棋！
“我需要你讓？！”
白髮老頭怒道。
因爲這一步走得實在太過離譜。
明明之前局勢是一邊倒的局面，但對方現在居然送了一個棋子給他。
根本就沒有人會這麼下棋！
就算是棄子攻殺的手段，也不應該在大優勢的情況下用出吧。
這已經不符合邏輯了！
不過在想到了這麼一種手段後。
白髮老頭便開始思考起了其中的可能性。
可他往後推算了十幾步後。
也沒有找出。
棄掉這個棋子後，對方要怎樣才能完成攻殺。
所以這也變成了單純的棄子。
白髮老頭也因此認爲對方是在放水，所以纔會如此動怒。
但其實湯新宇此刻也同樣是懵的。
他在走出了這一步後也看出了這一步，實在太過離譜。
他這種剛入門的人都看出來了，這是一步臭到離譜的棋。
所以湯新宇還在心中懷疑，是不是自己讀錯了周南傳遞的信息。
但周南此刻又用手指不動聲色地敲擊了對方的後背一下。
表示這一步是正確的。
湯新宇這才放下心來，於是他開口迴應道：“誰讓你了？”
“走下去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讓了。”
白髮老頭聞言愣住了。
心中開始懷疑。
但難道是自己沒能看出來對方的棋路？
於是他再次靜下心，仔細分析起來。
覺得可能是因爲之前他的心理壓力過大，所以影響了他的判斷。
可在經過了長達三分鐘的思考後。
白髮老頭雖然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可依舊沒能看出對方去棄掉這個棋子後，接下來會怎樣利用這一顆子帶來的先攻權展開攻勢。
所以不管怎麼看。
在吃掉這個之後，局勢就會瞬間逆轉。
白髮老頭覺得，似乎這也是他唯一能夠反敗爲勝的機會了。
如果再這麼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那麼他只會被一步步蠶食。
白髮老頭將手放在空中，又縮回去了好幾次。
最終還是吃掉那個棋子。
隨後。
接下來的幾步，完全朝着他預想中的那樣在進行變化。
可到了第四步時。
湯新宇再次走出了，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一步。
而當湯新宇走出這一步後。
白髮老頭先是皺眉。
隨後又開始進行了，長時間的思考。
這次他盯着棋盤看了將近十分鐘，並且期間一點動作都沒有。
又過了一兩分鐘後。
白髮老頭的表情變得極爲精彩起來。
他此刻已經感覺到了。
這似乎並不像是人類棋手能走出來的棋。
難道他們作弊，使用AI了？！
白髮老頭在浮現出這個猜想之前。
周南就已經記住了AI推算出的後續幾十種變化的可能，隨後開始行動了。
高明的老千，自然會時刻關注牌桌上賭徒的心理，掌控牌桌的節奏。
而只要不是和那種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對賭。
那麼即便對方察覺到了伱在出千，但沒有當場抓現行或者沒有證據的話，也一般都會認栽。
這個時候這些賭徒就會自己給自己催眠。
對方沒有出千。
是自己今天運氣不好而已，下次贏回來就行了。
而象棋，就更是如此了。
周南敢肯定。
白髮老頭即便想到了他們可能借助了AI。
但只要找不到他們作弊的證據，那麼就會瞬間打消心中的疑慮。
最後只會感嘆這真是一步好棋。
自己之前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呢？
而周南將右手袖口的手機，藏在了湯新宇身上的同時，還順走了他兜裡的一包煙。
這倒不是他多此一舉。
或者有什麼怪癖。
因爲旁邊還站着一位老扒手。
周南想到了自己的手雖然很快，但還是有被對方察覺的可能。
所以這一步是必須的。
也正和周南所預料的差不多。
在此期間。
蕭六恭的注意力雖然完全在牌局上。
但是他在之前也察覺到了。
站在湯新宇身後的年輕人似乎有些不對。
那名年輕人的視線，會時不時的往右下方瞟。
雖然只是一瞬間，對方的視線就會回正。
但還是被蕭六恭給捕捉到了。
所以他雖然不明白對方這麼做是在幹嘛。
或者說這是這人的一個習慣。
但蕭六恭還是對這人留了個心眼。
於是周南右手的肩膀出現細微的幅度後。
蕭六恭突然上前，伸手抓住了周南的手腕。
可雖然他在第一時間就行動了。
周南已經完成了。
放手機、拿煙、取煙等一系列動作。
蕭六恭此刻看到的。
也正是周南最後將煙放回湯新宇口袋的時候。
蕭六恭在他發現後，將周南的手中那包煙拿在手上後，遞給了湯新宇：“湯警官，你身後的這位小同志可有一些壞習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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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帶的徒弟嗎，和你一起抓小偷的？”
“我怎麼感覺他學習過盜門的手藝，並且熟練度還不低。”
湯新宇此刻壓根就沒有察覺在剛剛這段時間裡發生的那些事情。
所以直到蕭六恭將那包煙遞在了他的面前，湯新宇也依舊是懵的。
不過他在接過那包煙，並且放在自己的口袋後。
他感覺到了自己口袋多了一部手機。
湯新宇這才意識到了什麼，他先是用手觸摸感受了一番。
發現從型號上來看，和周南的手機十分相符。
所以湯新宇便也猜到了什麼，他笑着說道：“看來應該是你誤會了。”
“這包煙是我和小週一人出了一半的錢合夥買的。”
“只不過放在了我身上。”
“所以他纔沒有和我打招呼，就從我的口袋裡拿煙。”
“因爲這包煙本來就有一半是他的嘛，拿自己的東西哪還需要打招呼。”
“不過大爺你的眼力見倒是沒有絲毫，因爲退休而減退呀。”
“我也不知道，小周同志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
“當時我不是和你講過，大賊吳川在公交車上，錢包被人偷了嗎？”
“那個熱心市民就是他。”
蕭六恭聽到這番話後，再次仔細的打量起了周南。
雖然從他的身上，蕭六恭倒是看不出太多東西。
但警惕心他感覺到了。
周南的站姿很隨意，很放鬆。
可蕭六恭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如果他現在出手去偷對方身上的東西的話，很大會被發現。
“怎麼樣？”
白髮老頭的話語，打斷了蕭六恭的思緒。
蕭六恭與白髮老頭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也明白了對方話語的意思。
“倒是沒發現什麼。”
蕭六恭自言自語道。
此言一出。
先前腦海裡的那道正確的猜想，便被白髮老頭給否決了。
他雖然看出了這棋有點像AI走的。
可現場根本就沒有人看手機。
湯新宇的雙手也一直都放在石桌上，所以根本就沒有使用AI作弊的機會。
正是因爲想不通對方作弊的手段。
並且也沒有找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所以白髮蒼蒼頭否決掉了自己之前想法。
認爲是自己想多了。
他說道：“這一步的確妙，如果我年輕個十歲，估計就不會中你的招了。”
“甚至有可能下出這一步棋的人是我。”
“這局是你贏了。”
“也沒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你的水平很高，如果去參加棋類比賽的話應該能拿到不錯的成績。”
蕭六恭也能看出，自己的這位朋友是盡力了。
於是也同樣承認。
湯新宇贏下了這盤棋局。
蕭六恭說道：“無論怎樣。”
“湯警官你的確贏了這盤棋。”
“我這個人說話向來都是算數的。”
“我們進屋邊喝茶邊聊吧。”
“看看我能幫你到怎樣的地步。”
湯新宇聞言大喜。
他知道，雖然蕭六恭一直把退休掛在嘴邊。
但這塊地方蕭六恭的話還是挺有分量的。
有了對方的幫助，那個像是個定時炸彈的賊娃子，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捕了。
幾人在門口換上拖鞋後，跟着蕭六恭一起進了屋。
隨後一人選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在每人的面前都倒上了一杯茶水後。
蕭六恭開口說道：“湯警官，你要不再仔細講一遍，那個敢偷你手銬的賊娃子的情況吧。”
湯新宇聞言點頭，隨後從頭到尾仔細講了一遍。
並且由於當時他發現的及時，看見了對方轉頭的畫面。
所以除了對方的背影外。
湯新宇還記住了那人的一些樣貌特徵。
蕭六恭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讓人叫來了自己的徒弟。
在中年男人進屋來到蕭六恭的身邊後。
蕭六恭說道：“你現在打個電話給老黃，讓他今天別忙着倒騰他的那些火車票了。”
“說有個賊娃子在他的地盤上鬧事了，不僅偷了遊客的手機，還準備偷一名警員的手銬。”
“去XX街幫着留意一下，讓他的人幫着那些警員抓一個賊娃子。”
中年男人點頭答應下來，隨後便去屋外打電話了。
隨後。
蕭六恭又笑着向湯新宇解釋道：“湯警官，你可別誤會老黃，是什麼黃牛。”
“他只不過和一些火車站的售票員比較熟而已。”
“於是藉着這份關係幫助那些乘客跑腿買票，從而賺取一些跑腿費，用這些辛苦費養活生活而已。”
湯新宇聞言並沒有接過話茬。
他其實從剛剛的那段話裡，裡讀出了很多信息。
這個老黃估計手下有一批扒手，就在那條街道活躍，並且還將其規劃成了自己的地盤。
所以蕭六恭才說有人在他們的地盤鬧事，破壞了他們的規矩。
從而讓這個老黃幫助警員抓住那個賊娃子。
湯新宇現在自然也沒有調查這個老黃的想法與精力。
並且現在還完全可以將這個老黃以及他的手下，當成一個民間的反扒組織。
有他們在的話，湯新宇反而覺得安心許多，這樣也應該能夠平穩的度過這段時期了。
蕭六恭繼續說道：“我知道湯警官之前因爲那個賊娃子的手藝好，就認爲對方可能和我存在的關係。”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人。”
“我現在也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回覆，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
“我想湯警官，你現在也能通過我剛剛的行爲，看出我的態度。”
湯新宇說道：“大爺你應該理解錯了，我之前其實就隨便提了一句，這人有你當年的風範而已。”
“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那就多謝六爺了，我們也不繼續留在這裡打擾你了。”
“我和小周就先走一步了。”
蕭六恭聞言立即起身，跟上了湯新宇的腳步，滿臉熱情的說道：“那我送送你，和你的這位小周同志。”
而就在他加快步伐，經過湯新宇的身邊時。
蕭六恭展示了一番，他好久都沒有使用過的“鬼手”。
他的右手就如同清風拂面般，又輕又柔，目標也很明確，直指湯新宇的上衣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