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們這種外來的可真傻
在看見這堆觸目驚心的假證，因爲櫃子被打開而不斷滑落後。
店員冷飛航沒有像一般罪犯罪行被揭穿那樣，痛哭流涕，亦或者害怕接下來的懲罰而渾身發抖，反倒逐漸變得平靜下來。
他記得自己當初雖然過得窮苦，但一直都堅守着底線。
可冷飛航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接觸到了辦假證這個行業後, 他的心態逐漸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一開始還認爲這是一份零工。
直到到了車間之後，才知道是辦假證。
冷飛航一開始是拒絕的。
而那位找他來幫忙的親戚則勸說道：“飛航，你是不知道這有多賺錢。”
“就拿身份證爲例，每張身份證的原材料也就幾塊錢，可賣出去的話就是一百起步。”
“更別提各種各樣的執業證了，其中的利潤高得恐怖。”
“所以錢我絕對不會少你的。”
當時冷飛航什麼也沒幹，甚至都沒有表態幫不幫忙幹，就被親戚塞了兩千塊錢的現金紅包在懷裡。
他的道德防線便開始逐漸崩塌了。
於是冷飛航懷揣着僥倖心理，一干就是多年。
冷飛航在這些年裡，還在偶然間瞭解到，有人拿着他做出來的假證，去縣裡開了間假銀行，圈走了不少人的血汗錢。
所以他也在道德上掙扎過。
並且也想過後果。
不止一次在網絡上查過自己這種情況，最後會落一個怎樣的處罰。
冷飛航也很清楚，這屬於刑事犯罪, 因爲他還僞造過官方機關的證件，所以刑期也不會低。
見逃跑無望，他很配合的伸出了雙手：“沒錯,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假證販子。”
“當初本來想賺夠了就老老實實的乾點小生意的。”
“但想了車子想房子, 我還是沒能忍住誘惑。”
“我知道這些假證的流出危害會不小，會間接損害不少人的利益。”
“所以我認栽了。”
李大龍也不廢話，把人給拷了起來。
周南在此刻說道：“你之後還有減刑的可能。”
“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賣假證的犯法, 買假證用假證的也犯法。”
“你之後要是願意交代，是可以減掉一部分刑期的。”
冷飛航聞言愣神了片刻, 隨後歉意一笑：“我覺得太累了。”
“多蹲幾年, 睡幾年安穩覺也是好。”
“不過有一個人，我可以和你們透露。”
“也算是減輕一下我這些年身上累積起來的罪行。”
李大龍聞言很是好奇：“誰？”
冷飛航說道：“最近有個人找我做了一批證件。”
“基本上都是一些與身份相關的證件。”
“而這些證件上的名字都是衛偉兆。”
當這個名字從冷飛航口中說出來後, 兩人的臉色皆是一變。
不過低着頭慢慢講述的冷飛航並沒有察覺，他繼續說道：“你們應該知道這個人才對吧。”
“那天我看這個名字很熟悉之後，好奇上網查了一下。”
“發現這人是個涉黃團伙的頭目。”
“最讓我感到反感的是。”
“在這些年間，他組織的一個涉黃團伙，斷斷續續誘拐了一百多位女孩，誘騙她們、強迫她們、組織她們從事那種活動。”
“所以我現在有點擔心，這批證件是他讓人來找我做的。”
“我不想多年之後從裡面出來了，聽見這種人渣因爲我做的假證而逍遙法外。”
“這樣的話，到時候我的良心估計會再次受到譴責。”
李大龍聽到這番話後，大腦還在持續思考中，並且隱隱約約有些發熱。
周南雖然也同樣沒想明白，這些證件與衛偉兆的關係。
但他立即提醒道：“你打電話給你師父，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要不咱們還是聯繫消防員來吧，在底下鋪個氣墊。”
“光這麼耗着也不是辦法。”
“或者直接衝上去一拷就完事了，我猜他大概率不會跳。”
一位警員在旁邊對着王遠說道。
這幾個小時裡，衛偉兆已經完全將他的耐心給磨滅了。
陽臺上的衛偉兆在看見警員們有接近的意圖後，直接就跨上了欄杆。
並且嘴裡說着，再靠近一步，他就往下跳。
於是警員們便開始輪流勸阻起了衛偉兆。
一般來講, 到了這種階段。
罪犯很快就會因爲後路全部被堵死而感到絕望, 從而選擇妥協。
警員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爲的。
認爲這條大魚馬上就要落網了。
但很快他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因爲無論他們怎樣試着與對方感同身受，去思考對方的立場。
衛偉兆都油鹽不進。
也不往下跳。
但也不讓警員靠近。
所以之後有警員嘗試着讓衛偉兆恢復理性，思考出跟他們走是唯一一條路。
可依舊沒用。
這就讓這些警員有點看不懂了。
難道對方認爲，就這麼耗着就能不被法律制裁？
王遠此刻坐客廳那露出棉絮的沙發上，他也說得口乾舌燥，於是換個人頂他，自己緩一緩。
他在聽見這番話後，也同意了這名警員的提議。
畢竟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不過王遠在伸了個懶腰，打量了一下四周後。
他突然發現，這間房子是不是太過簡陋了點。
雖然這應該是衛偉兆臨時找的一處藏身所，但以他的身價，不會對於居住環境一點要求也沒有吧。
客廳除了這個破沙發外，就只有一堆散落在各個角落的破爛垃圾，屋內到處都散發着一股焦味。
很難想象一個大老闆能在這種地方住下去。
焦味？
王遠突然想到了，一些違禁藥品在加熱後也同樣會散發出這種味道。
之後他還在那堆垃圾裡，看到了一些針頭。
自己之前看這人檔案的時候，不是說衛偉兆雖然組織這些東西，但從來不碰嗎？
或者是之前跑出去的那個人吸的？
也就在這時。
“啊！”
一聲尖叫，打破了王遠的思緒。
他和客廳的那位警員聽到動靜，同時起身趕到陽臺。
之後兩人發現，也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衛偉兆已經被一名警員制服了。
就在警員們覺得這件事終於了結之時。
王遠發現，那名拷住衛偉兆的警員，手上見紅了：“怎麼搞的？”
那名警員說道：“拷他的時候被咬了一口。”
“還好這人沒什麼病。”
王遠聞言回想了一下檔案，衛偉兆這人也確實沒那些傳染病，不過他還是說道：“還是趕緊去醫院處理傷口，以防萬一。”
也就在這時。
王遠的電話響起。
看見是自己徒弟打來的後，他馬上便接了。
原本還掛着笑臉的他，表情逐漸凝固。
王遠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對那位警員說道：“趕緊去廚房沖洗，把傷口裡的血擠出來！！”
此時坐着地上的中年男人還想再咬人：“一起死，死條子！”
話音剛落。
就被王遠一腳踹翻在地，緊接着頭部又被踹了一腳，這讓本就身體虛弱的中年男人一陣頭暈，估計得緩上好久。
此時王遠拿出手機，盯着看了好久，發現眼前這人的確與衛偉兆存在區別。
所以這並不是衛偉兆。
他還有個雙胞胎兄弟？！
王遠根據之前在客廳發現的那些東西，
想到這人該沾的應該全沾了。
再加上對方咬人的舉動。
估計他身上的病很嚇人，艾滋、梅毒、乙肝.全都有可能，甚至全有！
而王遠正是猜到了這一點，纔在剛剛表現得如此激動。
那名警員也瞬間明白了，他被嚇得渾身顫抖了一下，隨後立即便往廚房跑去。
王遠讓身旁那位警員更上去，處理好傷口之後趕緊送去醫院清潔消毒，聽醫生的建議吃阻斷藥。
之後。
王遠口中不斷安慰着沒事的。
看着那兩名警員出了門。
他也當然知道。
雖然處理及時基本上是不會有事的。
但在一次次等待複查的時間裡，這名警員將會遭受到多麼大的心理壓力。
王遠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定安的電話：“借我點人。”
電話那頭的陳定安還沒感受什麼不對勁，他回覆道：“我不是把小周都借給你了嗎？”
“你前幾天還跟我炫耀着，他和你徒弟幹了啥事。”
“對了，你別想挖人，前段時間我就獲得領導特批了，小周早就是我們警局的人了。”
陳定安慢慢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次是真有事？”
王遠剋制情緒，“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
王遠冷靜了下來。
他此時也想通了，之前一直懷疑的一個點。
這個城中村的很多房東，其實並不會完全按照法規來，只要錢給得足夠一切好說。
所以理論上來講，身份證這東西其實也可以不需要。
可“衛偉兆”卻在租房的時候，提供了身份證，讓他們誤以爲找到了這條大魚的行蹤。
也好在有這通電話裡的消息，讓他們警覺起來。
另一邊。
李大龍現在還不知道，他師父那邊是什麼情況。
直到他帶着冷飛航找自己的車時。
李大龍才發現，在那棟樓附近蹲守的警員還沒走。
這也說明，自己師父很可能也沒走。
不過李大龍也沒往任務出現意外那方面想，在他看來，完全不可能有意外。
“應該是師父等不及了，在就地審訊吧？”
李大龍這樣想着。
既然現在這些同事還在，李大龍便準備讓冷飛航跟着自己同事，之後一起回所裡。
這樣能讓自己少跑一趟。
畢竟他身上還有送周南回家的任務。
在把人交出去時。
李大龍最後對着冷飛航勸說道：“你應該還知道更多信息。”
“你全部交代了之後，不僅能夠減少刑期，還能夠降低你這片區域的犯罪率。”
“你們這片區域的犯罪率，是我們所管轄範圍裡最高的。”
“等你們這塊少幾個罪犯後，你的鄰里肯定會念你好的。”
冷飛航道謝一聲：“就這樣吧。”
李大龍聞言嘆息一聲，隨後和自己的同事講述了一下情況後，便把人給交了出去。
此時。
周南正在看着一個老大爺擺攤，騙幾個小孩玩街頭彈珠遊戲。
就是一個凳子上放個彈珠盤，中了獎金槽就給錢的遊戲。
因爲他覺得挺懷舊的。
二十年前的東西，居然在如今還能看見。
所以便讓李大龍去先把犯人帶回所裡，自己在這看一會。
曾經周南就被騙過。
不交錢免費嘗試的時候，一彈一個準，交了錢之後總是會被彈珠盤中間的釘子給擋下來。
現在他當然知道，彈珠盤有問題。
周南看出來了，這個老大爺的彈珠盤的最上方，有一塊可以微微彈出的小鐵片。
只要腳踩機關，彈出鐵皮，那麼彈珠在擊中釘子後，就必然會原路返回。
所以幾個小孩全都被騙哭了。
手裡的幾塊錢零用錢，也輸了個精光。
就在周南想着，自己要不要上去來兩把，報一下曾經的仇時。
一位小年輕突然被絆了一下，撞上了周南。
周南還未開口。
小年輕就急忙道歉：“對，對不起。”
周南點了點頭，表示不介意。
在小年輕走了沒幾步，他的臉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之後用那雙有着許多疤痕的手拍了拍口袋。
心中嘲笑。
這種外來的可真傻。
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周南則望着對方的背影，搖了搖頭。
從手法，以及對方手上的疤痕來看，雖然對方年輕，但是個老扒手沒錯了。
還是那種從小就做過特殊訓練的扒手，所以纔會在手上留下那麼多疤痕。
此時周南終於明白，這片區域的犯罪率爲什麼是榜首了。
除去自己主動找的那個賣假證的。
短短半天時間，就讓自己遇到了強買強賣的超市老闆，和偷東西的慣犯了。
但李大龍現在不在。
周南便也沒有點破對方，畢竟人家的地盤，他也不會冒這個風險。
不過他肯定不會吃虧就是了。
自己身上的幾百塊錢的確被偷了。
但對方身上的東西，周南反手就給順了過來，準備等李大龍回來再商量怎麼辦。
在小年輕走遠後。
周南便一樣樣看了起來，首先是一部手機，從外殼來看有點偏粉嫩，這應該也是這個小年輕從別人身上順的。
之後是一張老年人的公交卡，也應該是贓物。
最後一樣物品。
周南摸的時候，感覺是兩粒像黃金一樣的金屬。
當他拿出來看了眼後。
周南愣住了，這金牙是怎麼偷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