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我跟你二嬸出門去談談承包的問題”
睡夢中，陳夢年聽見陳遠說話的聲音，含糊的應了聲後便沒了下文。
陳遠眼見他一副醒不來的模樣，只當他喝酒喝多了，也沒多想，給他理了理蓋在身上的毛毯後就跟孟玉一起開車出門駛向了東大。
……
“老李”
陳遠車停在校門口，頭伸向窗外打了聲招呼後將車開進了校內。
“你慢走”
保安隊長李建平也笑着打了聲招呼，揮手以做告別，語氣中帶着面對陳夢年兩人時所沒有的恭敬。
“隊長，這陳總給人的感覺還真挺唬人的”
旁邊的青年保安小聲嘀咕起來。
“上位者都是這樣的，更何況他肯定是來爲小年辦事的，”
李建平淡淡的解釋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別再多想。
“咚咚咚”
“請進”
正在專心的辦公的王政立聽見敲門的聲音，頭也不擡的不帶感情的出聲。
“王院長辦公還是認真啊”
陳遠走進辦公室，旁若無人的走到一旁翹着腿坐了起來。
孟玉本想跟他一起來談事情，結果半路經過商場被他哄騙去逛街去了，因此只有他一個人來了東大。
“哎呦，稀客啊陳總”
王政立本來辦公是很嚴肅的，結果擡頭看了他一眼後，臉上瞬間充滿了笑容，放下手裡的工作走過來跟着一起做了下來。
“怎麼回事？我聽小年說你們要搞一個三食堂？”
“現在還沒確定承包商是吧”
陳遠沒好氣的丟了包煙給他，自己也點了一根。
“九五啊，好久沒抽了”
王政立沒有正面迴應他，反而將話題扯到了他丟過來的煙上。
“喜歡抽就自己去我家裡拿”
陳遠斜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接續問道：“胡老在辦公室的吧？”
“算了，我要是去拿了估計沒多久就要被查了”
王政立聳了聳肩開了個玩笑，接着又說：“在的”
“行了，別貧嘴了，我去找胡老給那孩子談談關於承包權的問題”
陳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站了起來，扭頭看了王政立一眼：“你去不去？”
王政立泯了泯嘴巴，思考了一會兒後襬了擺手：“我就不去了”
說完頓了頓，繼續開口：“我要是去了估計會適得其反，到時候胡老以爲我收了賄賂就麻煩了”
“咱倆什麼關係胡老又不是不知道”
陳遠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就是因爲關係纔要避嫌”
王政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嫌棄的說道。
“就你們事兒多”
陳遠懶得繼續勸，反正也勸不動，將自己手裡拿來的酒遞了過去：“小年給的”
說完走出了門口。
王政立心裡美滋滋的抱着他拿的酒，嘴裡小聲嘀咕起來：“還是小年這孩子懂事，知道他王叔喜歡什麼”
接着又坐在沙發上捂着額頭思考了許久後，才嘆了口氣走向辦公桌開始繼續辦公起來。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進”
辦公室裡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冷冷出聲。
“胡老，打擾您了”
陳遠一改面對他人常年冷着臉的態度，笑着看向眼前這位語氣冰冷卻面容慈祥的老人。
“小陳啊”
老人看見他，
也一改冰冷的語氣，露出一絲笑意看着他，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了學校供他休息的沙發：“坐”
陳遠怎麼可能在這位老人面前先行，連忙跟着做同意的手勢說道：“您先請”
恭敬不是因爲老人是東大校長的原因，而是因爲這位老人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卻依舊忍受着傷病的折磨堅持在崗位上奮鬥。
老人沒有的人脈他有，老人有的人脈他也有，陳遠自然不可能因爲他的職位而恭敬。
有的人哪怕在你眼裡並未身居高位，也能讓你從心裡佩服，胡知言在陳遠心裡就是這樣的角色。
“那行，老頭子我就不跟你推辭了”
胡知言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嘴角咧笑的走過去。
“應該的”
陳遠連忙扶着他的後背，深怕他有什麼閃失。
“行了，我又不是走不動路了，你自己跟着坐下就行了”
胡知言看着他這幅模樣，吹鬍子瞪眼的嫌棄起來。
陳遠被說也不尷尬，也跟着坐了下來，嘴裡笑着說：“胡老老當益壯，自然不需要我幫忙”
胡知言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什麼又準備起身。
陳遠知道他的意思，連忙按住他，嘴裡解釋道：“我不喝茶”
老人眼見他的動作，沒好氣的拍打起他：“我給我自己倒”
“我來，我來”
陳遠急忙開口，走去泡茶，心裡暗想：小老頭就是嘴硬。
胡知言端起他倒的茶，看了看他自己面前也倒着的一杯，沒有多說，泯了泯自己的一口茶後緩慢開口：“說吧，找我什麼事？”
“胡老先喝茶”
陳遠不怕老人，只是每次跟老人談工作的事情總給他一種面對自己家長的感覺，因此經常羞於開口。
“這茶我的，我什麼時候喝不得？”
胡知言看出他的窘迫，瞪了他一眼。
“說不說？不說老頭子要辦公了”
說完他還真的作勢要站起來。
“別急啊，您在坐會兒啊”
陳遠着急的拉住他，換來的卻是老人嘴裡冰冷的話語：“說不說”
陳遠見狀乾咳一聲，知道自己只能先開口了，拍了拍老人的手，嘴角抽搐了一下開口：“我就是聽說東大要搞一個三食堂……承包權您來決定……我也想來掙一掙”
胡知言聽着他吞吞吐吐的話語，撇了他一眼，直接開口：“你沒機會”
陳遠現在哪顧得了自己侄兒的事情，聽見他的回答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向老人鞠了一躬後，笑着說了一聲：“好，那我就不打擾您老辦公了”
說完腳步輕快的走向門口。
陳遠是真的開心啊，他是真的一秒也不想跟老人談關於公事的事情。
“站住”
胡知言看着他快要走到門口，恨鐵不成鋼的冷冷開口。
“怎麼了？胡老”
陳遠依舊是面帶笑意。
“怎麼？”
“老頭子我會吃人是吧？”
“一談公事你就打磕磣，跟老子說話你嫌丟人是吧……”
胡知言走到他面前，拿着自己辦公桌上的書本狠狠的拍打着嘴角含笑的陳遠，憤怒的出聲。
“沒有，我怎麼可能嫌丟人”
陳遠被打也不閃躲，完全就當讓老人活動筋骨了。
“坐”
胡知言拍打了許久，氣喘吁吁的指着沙發。
“我扶您”
陳遠想要扶着他走去沙發，結果卻被老人不耐煩地掙脫開。
“老子還沒死”
胡知言說完怒氣沖天的走向沙發，那老態龍鍾的步伐哪有一點六十有五的老人模樣，不看正面跟穿着就是活脫脫的一個染着白髮的年輕小夥。
陳遠也只能跟個受氣包一樣走在身後跟着坐下。
“說話”
坐下後，胡知言看着一言不發的陳遠怒喝起來。
“我說，我說，您別生氣，到時候氣出病來了我可不承認啊”
陳遠連忙幫忙順氣，嘴裡還不忘調侃起來。
“老子死了又不入你陳家的祖墳”
胡知言瞪了他一眼。
陳遠只能低着頭接受，直到老人臉色好轉才訕訕開口：“這次的三食堂我想交給我侄兒做”
“怎麼？還沒談好就決定好了以後了？”
“你在外面也是這麼談項目的？”
胡知言一臉三問懟得陳遠嘴角抽搐的幅度大了一些。
眼見他不說話以後，又一副嫌棄的表情推着他，嘴裡催促起來：“滾滾滾，看見你老子就來氣”
“承包權？”
陳遠被推到門外尷尬的詢問起來。
“叫你侄兒來跟我談，我現在不想見你”
胡知言開門關門的動作一氣呵成。
“哦，那您照顧好身體”
陳遠打開門後露出腦袋關心的問候了一句。
“滾”
胡知言舉起茶杯就要砸向他。
“哦”
陳遠撇了撇嘴只能默不作聲的關上門以後帶着輕鬆的步伐遠離了這個讓他談事會緊張的辦公室。
……
“談的怎麼樣了？”
陳遠接到逛街結束的孟玉後，剛上車孟玉就着急的詢問起來。
“還能怎麼樣，就是那樣”
陳遠不想在老婆面前落了面子，打着馬虎眼。
孟玉看他不想多說，也懶得戳破，放低座椅假寐起來。
汽車飛速的行駛在道路上，車裡的氣氛與它歡快的“步伐”相比顯得略有沉悶。
“小年，二叔給你搞定了，你到時候去學校跟你們校長再商定以後的條件就行了”
陳遠將車安穩停放後，跟着孟玉一起進屋，看見幾個小傢伙正安安靜靜的看着電視，剛進門就大聲的提醒起來。
猜到事情經過的孟玉看着他意氣風發的臉龐，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心裡也在爲陳夢年默哀。
“二叔還是你厲害，二叔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陳夢年知道自己二叔談事情肯定很艱難，豎着大拇指吹噓起來。
“那肯定，也不看看是誰二叔”
陳遠完全忘記了剛剛在辦公室裡的尷尬，放下公文包以後，走到陳夢年的身後拍打起他的肩膀。
陳夢年聽見自己二叔驕傲的話語，眼睛裡也不禁露出了絲絲崇拜的目光。
文赫山幾人也在旁邊吹噓着陳遠，陳嘉慧還主動撲倒陳遠懷裡親暱起來。
孟玉看着眼前這幅相親相愛的畫面，心情更加沉重，卻也不能出聲打破這份和睦，只能在心裡默默想着：小年，別怪你二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