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影子大人，好像有蛇！」

影子似乎一動也沒動，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這種時候了還可以這麼淡定？他是雞蛋做的嗎？

忍不住回頭望去，才發現他正拿著撕下來的一塊布包紮著手，而他的右腿，似乎不能動了。

剛剛他當了肉墊，難道是……

再也顧不上他長什麼樣子了，章沫凡著急地走了過去蹲下：「蛇快來了，你的腿怎麼樣？」

「沒事，你到我身後去。」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說這種耍帥的話有用嗎？

伸手摸了摸他可能傷到的地方，她著急地問道：「怎麼樣，能不能動？」

「怕是不行。」

難道傷到了骨頭！

這問題可就大了，他如果傷到了骨頭的話肯定是動不了了，別說對付這些蛇了，連這個坑都爬不出去。

見她一臉緊張舉著夜明珠的樣子，影子突然說了一句：「不動也能解決掉這些蛇。」

「怎麼解決？難道你準備坐著砍死他們？」

「這些蛇行動有序，顯然是有人餵養的，只要一會兒我讓這些蛇認為我才是食物，然後把你爬上去……」

「你在胡咧咧什麼呢！當什麼食物！要走一起走！」

影子那張和蘇亦邪有些相似的臉上鬆動了幾分淡漠，眸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亮了一些起來：「可如果不這樣，我們都走不了。」

「你當老娘是吃素的啊！」

即便這會兒聽著蛇已經靠近，她也已經害怕得聲音都抖了起來，可還是順手幫他先把手給包紮了，然後找到他的劍塞到他手裡：「今日我就讓你開開眼界！」

他看著她故作篤定的臉上已經有些抽搐，不由覺得好笑：「明明害怕裝什麼大膽？」

「你可別小瞧我……不過你這臉長得還真有點眼熟呢。」

因為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也懶得去管那些顧忌，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他不自然地抬頭看了看，顯然已經發現了許多蛇影：「蛇來了。」

「來就來唄，誒……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小心！」

影子伸手將她給推開，對準一條已經撲下來的蛇砍了過去，精準地七寸位置，手法乾淨利落。

「哇哦，沒想到你都傷成這樣子了還這麼厲害，改天教我兩招？」

「……」

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還這麼不正經。

知道他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限，而這種傷到骨頭的傷必然也是鑽心之痛，他如此不動聲色，不過是為了粉飾堅強。

而章沫凡的不正經也是為了舒緩他的情緒，傷痛和精神緊張同時發生，怕他真把自己逼到了絕路。

這些蛇還真是受過訓練，因為死了一條突擊隊員后，其餘地都不再擅自攻擊，而是有序地慢慢遊走下來，將他們包圍在其中。

影子的臉上毫無血色，他握著劍的手也在微微顫抖，就在他準備不顧右腳傷勢站起來的時候，章沫凡一把把他按了回去：「別亂動，腿不想要了？」

「命和腿哪個重要？」

「腿啊……」

「……」

她再一次把他給說無語了之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麼緊張，你看我……多淡定。」

其實她話越多就是越緊張，甚至手腳都在發抖，這麼多的蛇，她在電視上都沒有見過！

可是現在身邊的高手又不能打，她還能怎麼辦？

眼看著蛇已經在不斷地縮小著包圍圈，影子以為她已經是自暴自棄了，伸手就想解開手上剛被包紮好的地方，被蹲在旁邊的章沫凡一把拉住：「你幹嘛？」

「以血為引，喂蛇。」

這人還真想當食物是不是？這麼光輝偉大？

就算是他當了食物，章沫凡現在腿肚子已經發軟得站都站不起了，哪裡還能爬出去？

再說了，誰能保證這些蛇真的就只吃一個人？

「行了行了，你歇著吧，看姐姐為你表演。」

她捏了捏小腿的肌肉，讓自己能夠稍微地挪動一下，然後看著那些因為她挪動而跟著挪動著前進的蛇，聲音有些發抖地說道：「我是自衛型反擊啊，不算獵殺保護動物啊……」

說完，終於收起了不正經，眸色立轉，堅毅地盯著那些蛇高高揚起的頭，回身拿手指在影子手上的劍一劃，帶著血跡就按上了手鐲。

影子以為她是要準備自己喂蛇，大喊了一句「不要」，就見她已經抬手按住了額心，淡白色的光暈從她的指尖上發散了出來。

那些背得熟得再也不能熟的符號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她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後方那條比其他要粗壯很多的蛇。

控靈，便是以不接觸的方式控制控制其他生物的思想，這項技能極度耗費氣血，可是控一條蛇比控一個人好多了。

她也是瞧准了這批蛇有帶頭的，所以才敢用這招。

可是在影子看來，她此刻顯得十分詭異，蹲在地上單手按額，眼睛凌厲地盯著對面的大蛇，嘴裡卻發出一些根本聽不懂的聲音。

這……難道是蛇語？

那條大蛇似乎還想掙扎，可是目光一旦被鎖定之後就無法動彈，在章沫凡地再次下咒之後，突然仰頭吐了吐蛇信子，一掃尾巴爬了出去。

它一走，別的小蛇也跟著慢慢地遊走，沒一會兒，就只剩下之前那條被影子砍斷的屍體在這裡。

確保安全之後，她脫力地坐在了地上，捂著頭好半會兒都沒有說話。

影子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好像突然明白安王那樣的人也會對她動心了。

別看她時時刻刻都在不正經，可是一旦正經起來，就讓人容易產生敬佩之意。

特別是她待人的真誠和尊重，是發自內心的坦誠，不夾帶一絲虛偽，即便是在京都這樣的環境之下，她還是保留著自己的樣子。

可是她又不是純善，偶爾會使壞，偶爾還有些囂張，甚至可以說手上也沾著鮮血，可是她依然乾淨，依然純潔。

知道她使用通靈術後會很疲憊，影子輕輕地問了一句：「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