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夫人這會兒突然過來,倒是讓紅袖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唯有躲在裡面裝作章沫凡還睡著的樣子不吭聲。
紅玉似乎在外面說了一句:「許是王妃睡得沉沒有聽到吧。」
「那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他以為申夫人就會就此離去,哪知道她又遇上不知是哪家的夫人,竟然就在不遠處聊了起來。
捂著頭蹲在窗邊,紅袖此刻感到很絕望。
不去救那個女人宗清夜會殺了他,去救的話又會毀了她名聲,宗清夜更得殺了他!
這哪一步都是死路。
「你可把我害慘了……可千萬別死,否則一定把你的墳都給挖了。」
與此同時,章沫凡和影子面對十來個刺客和狗的追擊,不得不慢慢地退入山林。
如果朝前闖的話,他們只有兩人,章沫凡連個半吊子功夫都不會,就只有死路一條。
可如果按照他們的想法向後退的話,興許還能搏出一條路來。
「影子,以你身手一個人突圍出去搬救兵不成問題吧?」她突然問了一句。
「這種時候就別想這種事了。」
「反正他們的目標不是你,怎麼也不會為難你的。」
影子十分平靜地掃了她一眼:「不可能。」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你有什麼想法沒有,或者帶了什麼了不得的武器沒有?」
「沒有。」
指的是沒有想法,也沒有武器。
「那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想做卻沒去做的事情沒有?」
「……」
「我還有好多事沒去做呢,還沒拿到影后,也沒有發四專,甚至連和我一直喜歡的前輩都還沒有合作過……」
「……」
「這裡我都只去過幾個地方,還沒有……」
「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我一緊張就喜歡說話,你不讓我說話我就更緊張。」
影子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護著她慢慢朝後退去,而那些狗也只是包圍著他們不進攻。
「他奶奶的吻……老娘還不想死!」
她咬了咬牙,剛想伸手按手鐲來放個大招,哪知道一支箭穿破空氣而來,要不是影子拉了她一把,她的手臂就要被當場射穿。
這裡很顯然還埋伏了弓箭手,而且在這麼黑的情況下還能射得這麼准,絕對是個高手。
最重要的是選在她準備按手鐲的時候,這不明擺著知道她的通靈能力嘛!
看來今天真躲不過去了。
就算死,她也得死得明白一點。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影子突然問了一句:「剛剛為什麼要過來,明明可以回廂房的?」
「不來,豈不是再一次和真相失之交臂了?」
「……」
其實她是不想害更多的人,既然這些人準備如此充分,又能精準地知道她每一步行動,貿然回去廂房,那裡的人勢必會受到牽連。
說到底,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潛伏著善良。
已經被逼退到了山林深處,那些人似乎也不再猶豫,直接加快地速度朝他們圍攻過來。
狗叫聲絡繹不絕,黑影也到處在閃現,就連弓箭手也不緊不慢地在「圍獵」著他們。
這不像是刺殺,而像是在狩獵。
而他們這兩個獵物,儼然沒有任何優勢,只能多拼一時是一時。
章沫凡雖沒有學過功夫,但架不住她力氣大,而人在生死一刻時也會狂飆腎上腺素,所以她徒手把一個刺客踢出去折斷了腰。
影子始終在她周圍護著,所以並不能展現出優勢來,反倒是那個弓箭手,很有興趣地在逼著章沫凡進入圈套。
就在他們又後退了幾步的時候,章沫凡腳下一空,直接就隨著滾落的沙石掉了下去。
眼疾手快的影子趕緊跟著一躍而下,一把將人抱住護住她的頭,然後發現四周根本找不到落腳點和受力點,只能不斷地向下直挺挺地落著。
落地之時,章沫凡感覺還好,畢竟有影子這個肉盾。
可是影子卻不太好,承受掉落的傷害不說,還得接受著她的第二次傷害。
狼狽地爬起身來,章沫凡掏出夜明珠看了看,發現居然掉進了一個有十來米深的狩獵坑了。
這坑的四壁鑿很光滑,且還隱隱地插著一些削尖了的短木樁,而在腳下,也有許多沒有規律的木樁,只是沒有四周的數量多。
幸好他們是直線墜落,否則這要是滾下來,身上還不得穿幾個孔?
可是這麼狗血的劇情居然在她身上上演!
還真是掉坑裡了!
很顯然,剛剛那些人就是要把他們逼到這裡,做成一副他們不慎落入的假象。
以為這麼深的地方滾下來,不死也成為一個殘廢。
真是甩得一手好鍋。
摸了摸自己的四肢,又檢查了一下周身,她發現自己除了一些皮外的擦傷並沒有其他的傷,放心地轉過頭:「影子,以你的功夫,出這個坑應該不難吧?」
可是影子卻坐在地上沒動,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血肉模糊的手背:「嗯。」
章沫凡看了他一眼之後就立即轉了回來:「你遮臉的東西掉了。」
不解地抬起頭,影子摸了摸已經被樹枝劃破的臉:「嗯?」
「那什麼,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看見你的臉,要不然你先找東西蒙上,我不看就是了。」
毫無血色的臉上閃現過一絲驚訝,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句話。
這就是被尊重的感覺?
「現在要緊的是上面的人。」
「聽腳步聲判斷,他們正在撤離。」
果然只是為了把他們逼到這裡,落得個意外死亡?
還真是小瞧了他們的命有多硬,一個從亂葬崗爬出來的,一個從小就被丟棄的……那這麼容易死?
「大費周章地把我們逼到這裡?」
章沫凡也覺得奇怪,直接刺殺不好嗎,幹嘛要搞了這麼大動靜之後,就只讓人掉坑?
可是接下來她就知道為什麼了。
四周那些突然出現了些窸窸窣窣的響動,那是一種爬行動物經過樹葉的聲音。
蛇!
老天爺,她最怕的就是這種冷血動物,一條就足以讓她嚇個半死,更何況是這種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