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紅袖這話也說得極狠，現在大家都知道柳鸞煙淪為了軍妓，更是憑著狐媚功夫勾搭上了韓將軍，他這話不就是在損杜飛燕有作風問題嗎？

影子挑了挑眉垂下了頭，他是最不喜歡看這些女人撕來撕去的戲碼，可是章沫凡要撕，他也不好攔著，甚至還覺得看她的戲挺好玩。

杜飛燕哪裡能想到紅袖會出來說話，但是這人又實在好看，在京都名聲顯赫，她也只能集中火力對準章沫凡：「安王妃不也是左擁右抱，帶著兩個大男人來寺院嗎？」

眾人立即倒吸一口涼氣，這話說得純粹是在作死。

申夫人也看不下去了，一向懦弱的她也走了過來：「杜小姐還請慎言，我也是陪著王妃來的，難不成我也左擁右抱了嗎？」

「一丘之貉！」

還會用成語？

章沫凡突然笑了起來：「就杜小姐這腦子，還真學不來柳鸞煙的那套本事。」

「你……」

從另一邊突然走過來一個公子哥，他將杜飛燕扯到了身後：「行了，舍妹不懂事，還請王妃不要怪罪。」

舍妹？那就是她親哥了？

章沫凡抬頭看了一眼，只覺得這個人更普通，甚至還沒有影子只露出眼睛的樣子好看，不屑地笑了一下：「妹妹不懂事當哥哥是該管教，但也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解決的吧？」

「王妃想如何？」他回頭看了一眼雙頰都已經高高腫起的妹妹，也有些不悅：「王妃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難不成還想降罪不成？」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兄妹二人的囂張程度簡直一模一樣。

不過這杜飛燕能和柳鸞煙交好，那勢必他哥也和當初的柳丞相，甚至寧王是一派的，那這殿前都指揮使現在又是那個黨派的？

她回眸看了一眼紅袖，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用唇語說了一句「長公主」。

很好，又是長公主。

今日她不拿這杜飛燕來開刀，只怕長公主當真以為她這王妃之位是靠男人才坐穩的。

雖然也的確是靠著宗清夜才坐穩的。

抬眸看了看杜飛燕的親哥，她壓根沒打算把這人放在眼裡，讓人去把人拉開，然後就抱著手臂步步逼近杜飛燕。

每一步，她都踏得很慢，但卻又氣勢滿滿，甚至那份與生俱來的氣場也不需要粉墨，此刻她就是這裡的主。

杜飛燕儼然已經不敢再說話，只能被迫後退著，她知道自己不能還手，否則就真的麻煩大了，但是此刻這人的氣勢確實是想要殺了自己。

杜飛宇想要推開影子，可惜就他那個文弱身板，哪裡推得動穩若磐石的影子大人，甚至還以為自己站不穩晃了兩下。

「妹妹！快過來！」他只能著急地大喊道。

因為此刻杜飛燕身後兩步的距離，就是那高高的二十一級台階。

章沫凡數過，人要是從這裡滾下去，不摔個腦震蕩絕對不科學。

可是杜飛燕此刻的氣場完全被壓制，終於開始後悔起了自己的一時口快：「你……你不要過來。」

「安王是你能置喙的？安王妃也是你能隨便罵的？」

她說完這一句話，杜飛燕已經後腳踩空，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看著她像一隻燕子似的翩飛而下，彷彿在看一場極富戲劇性的舞蹈，那粉藍色的衣衫猶如翅膀，帶著她滾落至自己製造的深淵。

確認人已經摔暈了，也看到杜飛宇跑下去確認人還有呼吸，章沫凡淡然地轉過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杜小姐真是厲害，竟然自己滾了下去，你們說是吧？」

本來，她也沒有主動伸手推她不是？

周圍的人哪裡敢說話，就沖著安王的名聲也不敢得罪，紛紛是點頭表示同意。

申夫人向下看了一眼，可惜地搖了搖頭：「只怕杜小姐這一摔，後半生都完了。」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章沫凡看了一眼紅袖，這才重新朝著方才小和尚帶的方向而去，來到了整座寺院的最高建築，也是面積最大的建築。

前方依舊是供奉著佛像的廟宇，而後方則沿著山的走勢，修了不少精緻的廂房。

聽申夫人說，許多夫人小姐都喜歡來這裡拜一拜，求不到主持的卜卦，也會捐一些香火錢，然後在這裡住一晚，品嘗一下這裡的齋飯。

本以為這個世界供奉的不一樣，哪知道規矩倒是沒有差多少。

章沫凡看了一下，這最後的廟宇似乎不允許燃香，就連佛像前方也都只是供奉了些水果而已。

趁著那個小和尚還沒回來，她正想著去後面的廂房看看有沒有線索，影子就已經跟了上來：「太妃住的是最後的那兩間。」

「去看看吧。」

廂房這邊也很熱鬧，已經有不少人在挑選著屋子，到了太妃住的那裡后卻冷清了許多。

這兩間就像是遺世獨立一般單獨留在了後方一個小山坡上，樸素的房間結構倒是和前面的不太一樣。

正當她要提步過去的時候，那個引路的小和尚突然跑了過來：「施主讓我好找，怎麼到這裡來了呢？」

「原是祖母住的地方，所以想要看看是否需要添置些什麼。」

小和尚瞭然地點點頭：「主持已經在等著施主了，這邊請。」

她是真的對什麼卜卦、求緣沒什麼興趣，可是架不住申夫人比她還熱情，拉著她就開始朝那邊走：「王妃，主持已經許久沒給人卜過卦了，你這次去一定要好好問一問。」

這人的命運如果已經有了定數，那看與不看又有什麼區別呢？難道看了就能改變不成？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讓紅袖繼續在這邊查驗，只帶著影子便走了過去。

到了一間廂房外，小和尚攔住了其他人：「主持交代過，只能施主一個人進去。」

影子當然不同意了：「這是安王妃，不可能不貼身帶著人伺候保護。」

小和尚似乎有些為難，但也礙於這個名號有些管用，只能是看了申夫人一眼：「最多也就這位夫人能陪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