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仁孝的壓力下，紅玉也只能就此作罷，只當自己與他做個知己，偶爾能見見便好。

畢竟撕破臉對誰都沒有好處。

章沫凡和申夫人寒暄了幾句之後，又瞄了一眼紅玉，見她沒有其他動作這才放下了心。

如果能有申夫人做伴那就更好掩飾她的目的了。

申夫人見到紅袖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看到影子這個大熱天還包裹在黑布之下的人有些不自在，拉了拉章沫凡的袖子輕聲問道：「王妃今日怎麼換了一個隨從？」

「他不是隨從，是府上的小兄弟。」

影子聽到這句話眸色動了動，不著痕迹地退遠了一步。

「那怎麼這麼熱的天還蒙著面呢？」

「哦……他不喜歡見生人，在外時都喜歡這樣。」

紅袖忍著笑意湊到影子身旁，那手肘拐了他一下：「你還認生？」

難得的，影子翻了個白眼。

從山腳走上去也要不了多久，哪知到了寺廟外的時候人更多，要不是沒人舉著相機拍照，她都要以為這裡是個旅遊景點了。

寺廟的門口就擺著一個五人寬的大香爐，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許多統一規格的香，看起來這兒的香火的確鼎盛，目之所及沒燃盡的都有不少。

她去香爐前看了看，然後回頭看向申夫人：「我是第一次來不懂規矩，進寺院之前都要先進香嗎？」

「王妃有所不知，這裡的主持一位是算得一手好卦的高人，許多人來這裡就是為了求得一卦呢。」申夫人接過紅玉遞過來的香：「可是主持不見沒有緣分的人，只有從這寺院外到寺院頂部的每一個香爐都上好香，且香灰不會斷的才能得以相見呢。」

這是什麼摸不清頭腦的說法。

香灰不斷不就和材質有關嗎？

但她回頭接過影子遞上來的香后才發現，這玩意兒居然是由一個小和尚統一派發的。

他手裡提著一個木桶，裡面裝著大把大把的香，每每有香客上來，只要遞上二兩銀子的香油錢，便可以得到三支隨機抽出來的香。

她看了一眼紅袖，紅袖立即瞭然地走過去摸出銀子，順便和那個小和尚搭了幾句話，這才得了自己選香的機會。

顯然，這香沒有問題，紅袖搖著頭走了回來。

章沫凡學著申夫人的樣子有模有樣地將香給插上，然後雙十合十和她一樣等著，沒過多久，申夫人的香灰便斷了。

「看來這次也還是沒有緣分。」

「夫人想求的是什麼？」

「王妃知道我的，所求也不過如此。」

她也不必再多問，剛想朝寺廟內走去，申夫人便一把拉住了她：「王妃，你的還沒斷呢。」

「我不是來求……」

等等，她方才還裝作求子來的呢，這戲得做全套，絕不能還沒進門就露出馬腳。

立即笑了笑：「我沒注意著呢，只顧著看夫人的了。」

影子靜靜地佇立在一旁，似乎志在必得的樣子，所以當香燃盡香灰也沒有斷的時候，章沫凡才知道這人肯定做了手腳。

申夫人顯然比她還要高興：「王妃洪福齊天，看來今日會有大喜啊！」

「呵呵……呵呵……」她尷尬地笑了笑：「也許吧。」

寺院的大門很寬大，跨過門檻之後，看到的是依次朝山腹排開的廟宇，一座比一座巍峨宏大。

第二個香爐就在第一座廟宇的前方，依舊是個提著木桶的小和尚在賣香，這次是二十兩銀子。

賣這麼貴，這裡不賺錢才有鬼呢，怪不得這些建築修得這麼奢華！

簡直就是暴利啊！

也不知廟宇里的佛像看了會不會覺得世人可憐……

又是影子去拿了香過來，章沫凡接過之後十分虔誠地把香插上，然後等著它燃盡。

說來也奇怪，尋常的香都燃得不是很快，而這裡的不知是加了什麼助燃劑，不消一會兒就已經燃盡。

毫不意外地，她再一次沒有斷。

申夫人已經去拜過了佛像，她看到這個畫面比她還高興：「王妃，看來您今日真的有希望見到主持呢！」

要不是需要順勢查查這些香的問題，她才懶得玩這些套路，緣分這種東西很玄妙，哪裡是能卜卦求來的？

若是那個主持真的如此靈驗，豈不是逆了天？

那還有誰需要努力拚搏，都來這裡求就好了。

但反過來想也覺得唏噓，邊境正打著仗呢，這裡的達官貴人們卻消耗著錢財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申夫人似乎今日很想見證這一奇迹，畢竟已經有一年多沒人能見到主持了，所以每每章沫凡上香的時候，她都會仔細盯著，不讓人使了絆子。

總共有五個香爐，一直到了最頂端的那一個時，香爐儼然已經變得很小，上面的香也所剩無幾。

想來能走到這一步的人真的很少。

一路查上來除了收費越來越貴之外，竟然沒有任何異常，她也並不著急。

這玩意肯定不是隨處都有的，還得慢慢查找才行。

就在影子已經掏出二百兩銀子去買香的時候，章沫凡才覺得肉疼，這羊毛出在羊身上，影子的花費肯定得給他報銷，這還不是花的自己的錢？

這總不能報到宗清夜的賬上去吧？

她苦著臉看了一眼影子：「回去再給你報銷哈？」

「報銷？」影子顯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報賬……」

紅袖檢查完這裡的香后失望地走了過來，酸溜溜地說了一句：「大可不必，影子大人的月俸可比我們高多了。」

「很高嗎？有多少？」她側臉問道。

「反正買這些東西是足夠了。」

一路算下來，第一個二兩，第二個二十兩，第三個五十兩，第四個一百兩，最後一個二百兩……

三百七十二兩！影子的工資這麼高的嗎！

工作半年就可以買一套不小的宅子了！這妥妥的有錢人啊！

她也酸溜溜地看了影子一眼：「真有錢……」

紅袖徹底無語了：「你更有錢，只是每月的進賬就已經有不少了。」

說起來，她還沒算過自己有多少錢呢，整日都忙著別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