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宗清夜去黑風寨,自己的偶然出現和必然進京,以及好巧不巧木木也出現在黑風寨……
所有的所有都在說明著一個問題:這一切的安排都不是偶然,是人為。
宗清夜之所以去那裡,本想是藉此打垮寧王,卻不知那裡其實早就有了譽王府唯一的嫡子在。
他勢必能遇見木木,得知身份也定會護其周全,那木木回京已屬必然。
藉此,譽王必定會和宗清夜達成聯盟,但隨著木木必然會赴死這一結果,那宗清夜和譽王其中的一個也必然會元氣大傷。
譬如如今已經退回封地不問世事的譽王,也譬如當初被迫接下蘇亦邪兩刀險些危及生命的宗清夜。
那串聯起這一切的都是寧王,是他的黑風寨,也是他出頭與宗清夜作對,更是他害死了木木。
但是,這其中應該有一個意外,那便是她——章沫凡。
偶然救了木木,所以原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她,所以她必須進京,必須攪進京都這趟渾水,甚至必須和皇家有牽連。
越想越是恐怖,早已有人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對她這個「意外」都能掌控,毫不費力地將矛盾集中在她身上。
而寧王,向來都不過是一個自作聰明的推手罷了。
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長公主?皇帝?或者一個藏得更深的人?
紅袖見她臉色越來越難看,一下也沒了吃瓜子的心情,拿著扇子敲了敲她的手臂:「喂,你怎麼了這是?」
「我想到了一些令人窒息的東西。」
「一個蘇亦正就這麼讓你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這種被既定命運捕捉進去的大網,壓迫得她不能呼吸。
甚至她已經偏激地認為現如今讓他們查當年的事,也不過是計劃中的一環。
至於這一環是想讓他們全部覆滅,還是有別的目的,誰也不知道。
她當初各種事情煩雜,居然忘記了要去查各種問題的源頭,這才以至於被人牽著鼻子走到了現在……
如果早一點能發現問題,那木木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這根刺一直紮根在她心底,那個天真爛漫,甚至為了不讓她為難毅然赴死的孩子,只不過是淪為了這些人爭鬥的工具。
當年的事要查,且要查到底,而木木的仇也要報。
突然站了起來,她直接向外走去,紅袖奇怪地問道:「你這突然地是要上哪兒去?」
「逛街,買衣服。」
「?」
剛剛還一臉要生要死的人,這會兒居然要去買衣服?難道說女人天生都喜歡以逛街購物來緩解壓力?
帶著石岐上了街,她直接轉到了自己首飾鋪子里,見裡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有些奇怪地看著於佩琪:「生意怎麼這麼冷清?」
「最近的貨品相不好,客人少也是正常的。」
「對了,我一直都沒問過,你這貨源出自哪兒?」
於佩琪許久沒見她,倒是顯得有些疏離感:「當初買下了這個鋪子,也就買下來了這樁生意,貨源都還是和以前一樣,由……」
「由什麼?」
他壓低聲音說道:「由北戎那邊供貨,我們負責售賣,然後各自拿分成。」
居然是這樣的生意,也虧得她沒時間來管,否則還真搞不來。
都說這個首飾鋪子原本屬於季燃,後來被宗清夜買下送給她,而這貨源也是來自北戎……
她很清醒地想到了所謂的供貨商,不是季燃就是蘇亦邪。
只是這季燃都失蹤了,蘇亦邪居然背著她把她的鋪子給賣了?不怕被老婆打?
哦,不對,他們好像還沒到這種地步。
及時打住了吃瓜的心態,她抬步上了二樓,曾經那個放密碼箱的地方已經被修理好,而她雖然看不懂這些貨值不值錢,但也分辨得出和以前相比起來,的確差了不少。
等著二樓的客人也走了,她這才靜靜地站在窗邊:「供貨商那邊怎麼說?就沒有好一點的東西?」
「說是已經儘力挑了最好的送來。」
難道說這些東西都是來自於季燃之手,現在她失蹤了,所以提供過來的都是以前不好的存貨?
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她能在這裡發現些線索,甚至順著蹤跡找到季燃,豈不是可以和這兩個大佬聯手?
可是蘇亦邪明明說過可以讓自己回去,那是不是證明季燃已經穿越回去了?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蘇亦邪又在找什麼?
頭疼!
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攪得她頭疼!
窗外是東街較為熱鬧的一塊地方,有很多往來的人和車輛,一輛低調卻有奢華的馬車停在了店鋪門口,下來的是一個輕紗遮面的女子。
她抬頭看了看,眼角含著笑意進了鋪子,轉而上了二樓。
女子對著依舊站在窗前發獃的人遙遙見禮:「見過安王妃。」
章沫凡轉過頭來看了看,笑道:「原來是盼兒姑娘,不對,現在還稱為你一句為袁側妃。」
「王妃說笑了,我一直謹記著王妃當初的幫助,不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
這人還真是有趣。
當初她雖然是受了章沫凡的幫助,可歸根結底還是語瑤扶持了她一把,如今都已經是靖王側妃了,還能這麼低眉順眼也是不容易。
只是這位姑娘出身不高,只怕想出頭也有些困難。
「袁側妃今日是來選首飾的?」
「閑來無事就來逛逛,想著能遇上王妃的話更好。」
這是有事要說啊……
「也罷,我正好要去戲樓看看,袁側妃可願一起?」
「自然是十分願意。」
兩人各自上了車,一前一後地到了戲樓,這袁盼兒倒是十分有規矩,知道不能走在她前邊,所以連共乘的邀請都婉拒了。
看來規矩是學得真不錯。
到了戲樓后,章沫凡讓人準備了二樓的隔間,借著下面唱戲的聲音問道:「袁側妃若有事,大可給安王府遞帖子,怎麼眼巴巴地來首飾鋪子呢?」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聽說了一樁傳聞,所以想和王妃分享。」
「哦?」
「王妃可還記得原來的寧王妃柳鸞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