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也知道自己奇怪的行為讓她有些不解，但他又不是個願意解釋的，所以便伸手推開了牢門：「走吧。」

好歹也是蘇家大佬蘇亦邪的親戚，功夫也是大佬教的，怎麼感覺他腦子有些不太正常呢？

還是說只要是大佬的徒弟，腦迴路都不是一般的清奇？

章沫凡帶著滿腦子的問號跟著走了進去，再次來到這裡，還是讓她感覺有些不適，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地方總是感到畏懼。

是因為怨念太多，還是因為血腥味太濃，她也沒法說清，只覺得從生理到心理都雙重感到不適。

那個人依舊被綁在上面，沒了宗清夜在這裡，她反而輕鬆了一些，不是因為擔心他管著自己，而是不想他因為擔心自己而畏手畏腳。

想必他能讓影子帶自己來，也是考慮到這個緣故吧。

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他是貼心小棉襖。

「影子，他叫什麼名字？」

「李剛。」

「噗……」

她險些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這安王府是不是祖傳的毛病，個個的名字都這麼奇葩！

影子疑惑地看了過來：「怎麼了？」

「他沒孩子這件事還真是為民除害。」

「？」

見他不明白，她也懶得解釋，走過去繞了一圈，然後讓影子打了一盆水來：「幫他洗把臉吧。」

「？」

影子依舊滿眼的莫名其妙，甚至透過他遮臉的黑布都可以看出他的疑惑和無語。

當然這根本不是章沫凡的策略，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人太髒了些，一會兒怕自己下不了手。

等影子收拾完那個人的臉后，終於看清了他的五官，不過就是很常見的長相，沒什麼特別，甚至普通到扔到人堆里很可能再也找不出來。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閉著，也不肯抬頭，要死不活的樣子看起來很難受。

「把他解開吧。」

「王妃這……」

影子剛喚了一句，那人似乎有了一點動靜，但始終還是沒能抬起頭。

他對這個稱呼有反應，足以證明當初教他通靈術的老王妃的確有些重要意義，那又是什麼讓他產生了叛變的心思呢？

「他現在這個樣子還逃得了嗎？」

不得不說，宗清夜關了他這麼久，他若是真想用點技能逃出去也不是難事，沒用的原因只有兩個：一是技術不行，二就是他不想逃。

看著影子把人放了下來，他就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毫無生機可言。

章沫凡本想坐著喝茶慢慢來，可這裡的血腥味實在讓人反胃，便倒了一杯讓影子給那人喂下。

他不肯喝，影子便掐著他的下頜骨強迫他喝，一杯下去，向來沒反應的人終於動了動手指。

「我也不跟你廢話，如果你願意自己交代，不管是你想被放出去也好，求個痛快也罷，我都可以成全你。」

見李剛又沒了反應，她也不急，而是有節奏地敲著桌面：「不瞞你說，我也會通靈，要想知道你在想什麼太過容易，可我還是講一點人權的，不喜歡強迫別人。」

影子抬眼看著她，說不清什麼反應，就只是淡淡地看著。

「裝死也是沒用的，你知道嗎，我可以看到你的靈魂，你的記憶，哪怕你清除了所有，我還是可以找到蛛絲馬跡，但如果不是你主動坦誠的話，我可就不能保證你的結局了。」

其實這樣的話宗清夜已經試過無數遍，李剛早已經免疫，只是他在聽到她會通靈的時候，還是動了動。

章沫凡一直保持著說幾句話敲幾下桌子的頻率，繼續進行著毫無意義的自說自話，哪怕影子都有些不耐煩了她也依然沒變。

說得口乾舌燥時，還是沒忍住喝了幾口茶，約摸說了有一個多時辰的樣子，她終於停了一會兒，然後沒再敲擊桌子，而是蹲在那人身邊問了一句：「其實你心裡也是愧疚的吧？」

突然沒了敲擊桌子的聲音，影子也不習慣地動了動身子，就連李剛也有了些反應，從喉嚨里發出了一個聽不清的音節。

看來，還得再摧毀一下他的心裡防線。

這些個人都不怕死，也不怕折磨，但是他們會怕一步一步體會死亡。

章沫凡讓影子找了條布帶來纏住他的眼睛，然後將他的右手拉了出來，撿個根木棍在手腕上用力一劃，讓他有痛覺卻沒破皮。

然後特意拿起剛剛準備好的溫水，一點一點地滴在他手腕被劃過的地方。

「你知道嗎，我剛剛劃破了你的手腕，現在沒有人幫你包紮的話，你的手腕便會一直出血，直到你全身的血液流干……」

「感覺到手腕的熱流了嗎？那就是你新鮮的血液在往外流，它們多麼鮮艷動人啊……拿來點綴楓葉是最好不過了……」

影子皺眉看著她的動作，實在不明白她在做什麼，這樣下去的話，這李剛只怕自己都會以為自己真的死了。

章沫凡滴得累了，便讓影子過來繼續，然後走回桌邊繼續敲擊著桌面，說著那些渲染死亡、增添恐懼的話。

越說越興奮，也越說越激烈，聽得她自己也覺得陰風陣陣，死亡降臨。

突然，手停止了敲動聲，影子也停下了動作，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按緊手鐲，食指直指那人的眉心。

也就是在此刻，李剛突然聽不見了耳邊一直環繞著的那些語言，也沒有了敲擊桌面的聲音，甚至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可怕。

手腕上的熱流也沒有了，精神一直緊張的他突然鬆懈下來時，深以為自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但又知道自己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去。

在這個他以為自己在做最後喘息的空隙里，被章沫凡鑽了空子。

頭腦漸漸一陣空白，數不清的過往回憶紛紛在流失，他以為是死亡，其實不過是被人給讀取了記憶。

這種聲音欺騙法本來章沫凡是不打算用的，可又想到長期待在這種暗無天日空間里的人，只有對聲音最敏感。

她抱著試試的態度試了一下，看到李剛有所反應之後，當即決定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