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沫凡也不著急,畢竟從那些賬本和地契上都查不出來的人,肯定藏得極深,就算是吩咐申御史辦事的人,也必定不會自己出面。
如今只是想找到一條線順藤摸瓜而已。
她替申夫人添了一杯茶:「夫人不必擔心,這些東西放在我那兒安全得很,必然不會讓申夫人好不容易才好起來的日子沒了。」
作為專業的演員,章沫凡的一顰一笑都保持得很得體,連眼睛里的真摯都不像是裝出來的,所以這反倒讓申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所以她張口試著問道:「王妃是不是想替元小將軍查清當年的事?」
「我才懶得管這些事呢,只是憂心申夫人的處境。」
「王妃何出此言?」
「夫人想想,申御史對這件事可以讓步到這種程度,是否證明這件事不僅僅是連累到他自己,更會連累到更多的人?」
當然,她說的這句只是廢話,為的就是讓申夫人鬆懈下來的神經又緊繃回去。
人只有在高度緊張的時候,才會更容易出錯。
「這是必然,不過這件事都過去這麼久了,元小將軍也已經成為了如今的紅袖公子,應該不會再有人提及吧?」
不,你正對面的這個人就很想提及。
「嗯,可是張姨娘當初為什麼就知道偷這個東西呢?申御史這嘴巴可不太嚴啊,連一個姨娘都知道了這麼多,難保其他人不會知道。」
見申夫人已經緊張了起起來,她又立刻添油加醋:「當然了,我是和申夫人站在一邊的,又有李太師的支持在,我必定是會幫申夫人守住御史大夫夫人這個位置的。」
「王妃,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好了,終於切入正題。
章沫凡立即開始飆起了演技,半為難半猶豫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麼,這件事我本來一直都瞞著紅袖公子的,奈何從王爺那裡得知,自從張姨娘偷走了東西之後,申御史就有些不對勁。」
「他的確很緊張這些東西。」
「夫人想想,若是張姨娘不知道這些東西的重要性,哪裡會偷走?雖然她已經沒了,難保她沒告訴過別人,或者說申御史沒告訴過其他人。」
申夫人直接被她這些話給繞暈了,一會兒說這裡,一會兒又說那裡,所以想不透的她揪住了一個不算正題的正題:「難道老爺還告訴了別人?」
「申御史一向風流,誰能知道呢?」
「王妃,我知道你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對不對?」
「我只是擔心夫人您吶,若是申御史沒了,你這御史大夫夫人還怎麼當呢?到時候李太師也難免會受牽連。」
想到如今陛下又提拔了趙丞相,東宮也有了主子,申夫人不懂朝局卻也知道這個時候要是誰出錯,必定會被拉出去祭天。
寧王和柳丞相也不過一夕之間的事,更何況其他人?
「還請王妃幫幫我,我不想這日子剛好起來就又……」
「夫人放心,我一定會一如既往幫你的。」
申夫人想了想,暗暗地下了決定:「要想從這些事裡面脫身,是不是必須要解決曾經和老爺牽線的人?」
「不錯,這樣的事一般都是單線聯繫,只要當初找申御史的人沒了,那申御史也就安全了。」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這些唯一留下的證據,也足夠讓夫人下半生安全無虞。」
「這件事交給父親去做是不是比較安全一些?」
「李太師願意出面肯定是極好的,可是也得要申御史願意不是?更何況我更想這個功勞直接屬於夫人你,這樣一來,申御史只會更疼惜夫人。」
「王妃事事替我打算……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了。」
「夫人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然後再多照顧照顧我鋪子的生意,我也就滿足了。」
章沫凡裝的倒十分像是愛錢的樣子,雖然她也的確愛錢,可是有一個明擺著的弱點不是更容易讓人信服嗎?
「是,我自當多照顧王妃的生意。」
申夫人心裡已經明白該怎麼做,也不需要再多加提點,兩人說了一會兒閑話后便告別離開。
章沫凡回了馬車之後,見宗清夜正坐在裡面看書,笑著湊了過去:「等很久了吧?」
「不久,只是因為沒見到你覺得有些無趣。」
「難道我只是讓你覺得有趣么?」
見她有興緻開玩笑,就知道今日必定已經得償所願,他輕輕地放下書摸了摸她的頭:「都辦妥了?」
「還差一樣。」
「什麼?」
「得犧牲紅袖使使美男計了。」
宗清夜想了想,故作玩笑道:「你該不會是想讓紅袖去對申夫人……」
「才不是咧,這樣多沒道德。」
雖然她想的招也沒好到哪裡去,可是勾搭有夫之婦這種敗壞道德的事還是別乾的好。
「那是申夫人身邊的那個紅玉?」
「嗯,今天經我這麼一說,申夫人必定會去查,那麼作為唯一的貼身丫環,紅玉一定可以知道點什麼,就是不知道紅袖的功力夠不夠……」
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宗清夜無奈地笑了一下:「要是紅袖不同意怎麼辦?」
「他滿心滿意地想要查清當年的事,肯定會同意的。」
「幸好是讓他去,若是你敢對自己出這種餿主意,我一定不放過你。」
「不放過我?」章沫凡噘著嘴斜眼看著他:「你想怎麼不放過?打我一頓嗎?」
「捨不得。」
「罵我一頓?」
「也捨不得。」
「那你……」
「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日日夜夜都只能瞧見我一個人,看你還怎麼出去玩。」
這人好幼稚哦!
章沫凡被他說得是哭笑不得,只能倚在他身邊笑道:「宗清夜,你現在越來越幼稚了。」
「不是你說的么,一旦陷入感情里的人都是幼稚鬼。」
好的話沒學幾句,這些不好的現代話倒是記得一句不差。
「那這件事你去給紅袖說唄?不然我怕他又會想些餿主意來損我。」
宗清夜也不想去向紅袖提這件事,可是老婆大人都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