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離開沐州來證明清白?」紅袖問道。
宗清夜倒是平靜得很,半垂著的眼睛沒有一絲波瀾:「來不及了,司華商的後援一到,勾結的罪名就已經成立。」
章沫凡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立即明白了些東西,樂呵著又拿起一個梨子啃起來:「成就成唄,多大點事。」
語瑤想說點什麼又不好插嘴,只能是看向紅袖,只見他目瞪口呆地站起來:「喂,不是吧,你們是真的想要造反?」
司華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似乎已經料到了之後的事,匆匆起身:「我出去透透氣。」
「影子,護送華商公子去透氣。」宗清夜淡淡地說道。
「是。」
等司華商離開,紅袖這才急急地走到宗清夜面前:「不是吧,你真打算要和他聯手造反?」
章沫凡像看白痴一樣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傻?」
果然,一旦陷入愛情裡面的人智商都會跌到負數,當然她和宗清夜除外。
「我……」
語瑤也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沫凡,這要是真的傳出那種謠言可怎麼辦?我們得想想辦法吧?」
「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一個人?」
「誰啊?」語瑤和紅袖同時出聲問道。
「七皇子啊!」
「對哦……七弟奉命護送使團和我出嫁,可我一直都沒有見到過他,還以為是父皇有些別的安排。」
紅袖冷笑了一下:「果然,你們兩個才是藏得最深的老狐狸。」
章沫凡點點頭:「客氣客氣。」
其實她也是剛剛才想明白這中間的關鍵,一路以來,她因為信任宗清夜的安排,所以壓根沒有注意到七皇子這個人。
而且直到他們都已經臨近沐州他都沒有出現過,和語瑤一樣,她也以為是老皇帝有了別的安排。
可現在突然一想,就覺得以宗清夜這個老狐狸絕不會真的縱容別人來這樣刺殺他,更何況還帶著自己,他總不會帶著自己一起犯險。
之所以從驛站出來,一來是吸引大部分追殺的刺客離開,畢竟那群使團都是些文弱書生,對付他們無需多少人,二來也是為了避開使團的眼睛和石岐匯合。
這樣一來,刺客只會被聯手消滅,而使團那邊為數不多的刺客,有一直潛行跟著的七皇子解決。
順便還給上面的人放了一顆煙霧彈,讓他們以為計謀得逞,既幹掉了使團,也陷害成了宗清夜。
可是七皇子還在呢,使團的人也必定無礙,這司華商在宗清夜這個和刺客搏鬥中還受了傷的人手上,充其量就是個人質而已。
所以他的後援會暫時沒有消息,也是宗清夜從中作梗,防的就是他真的倒打一耙裝作合謀的樣子。
真是步步精確計算,每個環節都恰到好處!
石岐雖然奉命去追若鬼,但其實是在暗裡調度最精幹的暗衛力量,為的就是昨日那場大戰。
死了這麼多的精英死士,派他們來的人還一無所獲,應該會被氣得吐血吧!
只是可惜了七皇子,險些在這場政治陰謀中淪為劍下鬼。
如此大的陣仗,還有這麼肯犧牲的手筆,和當年搞那個一九一事件的人作風很是相像,而且很可能是同一個利益集團。
等她頭腦風暴完,宗清夜也大概給紅袖講述了一遍,和她想得一樣,他的確是這個主意。
而司華商之所以要出去透透氣,也是在當時就已經明白,他又一次淪為了宗清夜的手下敗將。
語瑤震驚地聽他們說完經過,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不由對這幾個人又高看了一眼。
難怪寧王會輸得這麼慘,這幾個人聯合起來確實厲害,有狠勁兒又敢拚命,心思謀略樣樣不差,寧王哪能算得過他們?
紅袖重新坐回去啃起了瓜子:「如此一說弈國大軍壓境不就成了個笑話?使團無恙他們還敢造次?」
語瑤怯生生地說了一句:「可若是公主沒嫁過去……」
宗清夜冷冷地說道:「公主自然得出嫁。」
紅袖瞳孔一縮,方才卸下的緊張又爬了起來:「喂,你真忍心讓公主嫁過去?」
「嫁的是公主,又不是語瑤。」
「你這是又打了什麼算盤?」
「若鬼擅長易容,就算不易容弈國那些人也認不出來到底誰才是公主。」
章沫凡獃獃地抬起頭:「你要把若鬼當做語瑤送去出嫁?」
「嗯,這是她唯一能保證自己活下去的任務。」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外的石岐和若鬼,心中雖有不忍,卻也只是為石岐感嘆而已:「有沒有其他的人選?」
「沫沫,我不喜歡有人橫在你我的感情之間,如果有任何的意外,我都會把它處理乾淨。」
紅袖打了個惡寒:「還真是不分時辰地膩膩歪歪。」
章沫凡也不好再說什麼,其實大家都能明白,如果是語瑤被迫去弈國,那司華商或多或少會看在面子上善待她,可如果去的是若鬼,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弈國的計劃泡湯,司華商難免也會對她心有怨氣,如此一來只怕剛進入弈國境內,她就有得受了。
說起來,還是因為宗清夜記仇,因為他方才說這話的時候還看著自己的脖子,那條已經癒合了的疤,始終還是給他留下了陰影。
這是愛到了極致……
現在想起來,她的那些小心眼還真成了一個笑話,有這麼一個想要把自己刻在骨血里保護的心,她怎麼還可能吃醋呢?
如今事情既然已經定下,只需在沐州好好地休息兩日,等七皇子帶隊匯合之後再作商量。
而語瑤的去向,卻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有了若鬼這個替身,那她自然不必再去弈國,但是已經有了替身,她再也做不了公主,能去哪兒?
見語瑤獨自坐在院子里看月亮,章沫凡便拉著宗清夜過去一起坐下:「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該去哪裡。」
「是不是覺得不能繼續做公主了有些失落?」
「這樣的公主不當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