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陛下還真是做得出來啊,連拜別時都不肯見面!」
「許是不敢見吧……」
「怎麼,他剛剛才親手把自己女兒賣了,現在就知道愧疚了?」
宗清夜看著宮殿的方向,輕輕地喟嘆出聲:「天家之中本就親情寡淡,但怎麼也算是親人,心裡應該也會有些觸動吧。」
他話中有話,似乎意在指其他的東西。
章沫凡最不忍看到他陽光帥氣的臉上浮現出悲傷,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話說我們這麼明目張胆的送語瑤,算不算是公然抗旨?」
「不算,我們是去視察封地的。」
難怪他提議去沐州呢,原來是找好了一個不會被人詬病的借口,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做事滴水不漏有條不紊!
這要是放在現代,那就是個模範老公嘛!
心裡這樣想著,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以前嗑cp時的姨母笑,滿眼星星地看著他的側臉,感動得眼淚險些從嘴裡流出來。
宗清夜察覺到灼熱的目光,偏回頭看了看,發現這人居然看自己看得失了神,笑著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別這樣看著我。」
「為什麼?」
「你這眼神……」他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太過炙熱,我有些招架不住。」
章沫凡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嬌嗔地捶了捶他的胸口:「公眾場合,注意影響!」
終於等到司華商的隊伍前來,章沫凡對著宗清夜的點了點頭,便直接鑽進了語瑤的馬車裡。
這突然進來個人語瑤也沒有多大反應,只是抬了抬眼皮看著她:「這是已經出城了嗎?」
「嗯。」
章沫凡接過外面人送來的包袱打開,直接拿出裡面一套簡單清透的女裝:「來,把衣服換了。」
「換衣服?」
「又不是真的嫁人,穿這麼正式幹嘛?來來來,脫了。」
語瑤見她作勢就要上來扒自己的衣服,急忙緊張地扯住領口:「你……你做什麼?」
「幫你脫衣服啊!你看看你,大家都是女孩子,你扭扭捏捏個什麼,我對雌性生物沒興趣。」
「我……我這怎麼……這是在馬車……」
「哎呀!」章沫凡見車已經行進了起來,乾脆利落地扯開了她的腰帶:「寬敞得很,又沒人看你,快把這身衣服脫了,醜死了!」
她這番故意的打鬧讓語瑤本來已經冰凍的心稍稍碎裂了一些,眼圈微紅著向後縮著:「你別扯……」
「怎麼的?需要我讓元滄瀾來幫你換是不?」
「不……不用了!」語瑤的臉終於有了些血色,咬著下嘴唇脫下了外衫:「我自己來。」
她還是第一次在馬車裡更衣,而且身邊還坐著一個怎麼看怎麼都像流氓的女子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
雖然有些不靠譜,但確實讓她感覺到溫暖了許多。
原來還是有人在意她的,也有人願意看著她守著她的。
因為衣服是里三層外三層套了很多件,所以她只換下了外面兩層,然後抱著衣服縮在角落裡,躲避著章沫凡又一次的上手:「你……你這又是做什麼?」
「頭髮也拆了!醜死了!」章沫凡直接拔掉她的金釵:「一點也不適合你。」
這下語瑤可算是真的沒轍了,自己這弄了一整晚的「造型」,一下就被人給毀了個乾淨。
不過,這樣還挺能安慰人的。
待衣服頭髮都收拾好之後,語瑤這才能好好地坐著吃了點東西,這還是章沫凡分出來的零食,想到她肯定餓了很久,還特地選了些軟糯的糕點給她遞過去。
越吃就越是包不住眼淚,語瑤一邊往嘴裡塞著東西,一邊抹著眼睛,哪怕臉上的妝都花了也還是停不下來。
章沫凡啃著一塊花生糖,見她這個樣子也有些不忍:「慢點吃,我帶了很多,吃完了還有。」
「嗯……」
等她把情緒發泄完,章沫凡這才挑起車窗的帘子,對著外面跟著的一個護衛問道:「到哪兒了?」
「已經離京都很遠了。」
「嗯。」
她點點頭放下帘子,拿了一張手絹給語瑤擦臉和鼻涕,然後打開了話匣子:「這京都是暫時回不去了,有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我還有地方可以去嗎……天下之大,除了去弈國和親,我還能去哪兒?」
「這些都是暫時的,等緩過這段時間,我就讓人去接你。」
語瑤微微有些遲緩地抬起頭:「接我?去哪兒?我都沒有家了……」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兩人的感情說不上有多深,而且中間還夾帶著太多複雜的東西,可是章沫凡一直都相信當初那個活潑善良的公主其實絲毫沒變。
哪怕現在生存都是個問題,她也想再多給一些溫暖。
「沫凡……你就不怕我會恨你?」
「我都沒有因為寧王而恨過你,相信你想明白之後,也不會因為他而恨我。」
關於這一點的表述上,她的確顯得有些自信過頭了,但是她更明白蘇公公今日去找了語瑤,肯定會再次挑撥兩人的關係,所以她得試探一下語瑤的心意。
如果她能想明白,那自己也會待她如初,如果她想不明白,她也會保住她的性命,讓她在弈國過得衣食無憂。
「其實今日蘇公公來見過我,他提醒我要記得仇恨,要記得是誰害我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覺得是誰害了你?」
「是命運,誰讓我偏偏出生在皇家,還有一個這麼有野心的兄長呢。」
孺子可教!
章沫凡在心中拍手稱快,總算沒有再遇到一個無腦的女性角色了,否則她遲早得鬱悶死。
這種保持著善良,但又心思通透的女子才適合最朋友嘛。
「可你現在已經不算是豐國皇室的人了,他們捨棄了你,你也無需再守著這不靠譜的身份。」
「可若是我不去和親,那母妃怎麼辦?豐國怎麼辦?要真是開戰了,又有多少人會遭殃……」
喲,還挺有菩薩心腸的嘛,這是要走心懷家國天下的路子?
「可如果本來就註定要開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