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該亂了，一團渾水髒得很。」章沫凡不屑地說道，卻也終於緩和下來了沉悶的氣氛。

紅袖早已經對這些事做好了準備，所以情緒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他看了看手指說道：「此次護送語瑤去弈國是七皇子帶隊？」

「嗯，陛下如此安排確實讓人看不懂。」宗清夜回答道。

「難道是這寧王死了，所以要另外扶持一個皇子上來？」

「如今最有資格的，也只有五皇子和七皇子了，可五皇子並沒有治國之才，七皇子又出身不高，所以陛下這是在刻意給清穆製造機會呢。」

紅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可陛下真的會讓七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嗎？」

「如果他沒有別的選擇呢？」

章沫凡聽得眉心都跟著跳了一下，這兩人如此直白地妄議朝政，還說出了這種明眼人都能知道的話，莫不是要準備掌控朝局了？

她突然有些興奮，雖然對呼風喚雨不感興趣，可若是皇帝換成了他們想要的那個皇帝，那許多事可不就方便許多了？

心中有些歹毒地詛咒了一把：那個老皇帝趕緊嗝屁吧，他們也就能方便許多。

宗清夜回眸看了一眼她，輕輕地笑了一下：「沫沫，你覺得誰做太子比較好？」

「我哪知道這些……我只知道別是和我們作對就好。」

「你覺得清穆怎麼樣？」

他哥倆感情看起來還不錯，可是那個高處不勝寒的地方，誰上去都會變的，更何況七皇子年紀還這麼小……

「我們現在就討論起這個，會不會對當今陛下有些不太友好？」

紅袖嗤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會在意這些了？不是隨時隨地都能指名點姓地罵他們嗎？」

「罵歸罵，討論歸討論。」

「其實說起來，當初的老王爺可是先帝最屬意的太子人選，所以咱們安王殿下也不是不可以……」紅袖的話越說越大膽了起來。

「誒誒誒，打住！」章沫凡急忙阻止他：「你可別捧殺我家王爺。」

「嘖，這護夫起來還真是……」

「你還是先擔心這一路上怎麼保護好語瑤吧！」

一提到語瑤，紅袖立刻就止住了聲，很是疲憊地看了一眼外面：「只怕這一路都不得安寧啊。」

「你身手這麼好，我們人又多，應該沒問題吧？」

宗清夜將她的小椅子拉得離自己近了一點，伸手摸著她的頭髮：「這可不一定，這行走的路線得好好想一下。」

「看你們這麼老謀深算的樣子，應該是都已經安排好了。」

「你瞧，這京都的雨都下了好幾天了……」

是啊，雨一直未停，就像接連而來的事情一般，一件接著一件，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可這下雨真的有什麼迷信說法么？她只聽過六月飄雪花……

反正這些事都由他們這些男人來安排，章沫凡乾脆趴在了宗清夜椅子的扶手上打起了盹，這出發在即，可得好好養足精神。

到了臨行的前一天，整個京都像是突然安靜了下來，許多小販不再上街擺攤，人們也都躲在家裡不出門，空蕩蕩的街道上，只能聽見雨滴落的聲音。

章沫凡站在自己小院的廊下，拿著一柄匕首比劃了幾下，抬頭看向一旁的影子：「話說這匕首真的殺得死人嗎？」

「王妃可以試試。」

「……」

這是要她殺個人試試？

拜託，她肯接受這個東西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像她這種新時代的淑女，怎麼可能隨身攜帶管制刀具呢？

不過這匕首做得的確不錯，手柄處的花紋雕刻得仔細而精美，刀面切割得也很整齊，舉起來可以直接當鏡子用。

就是這刀鞘就有些粗糙了，乍一看還沒有地攤貨貴重。

不過影子說這是為了低調，她倒也不敢嫌棄，如今石岐不在，她只有和影子搞好關係，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能讓他多注意一些自己的性命安全。

畢竟出去這一趟要是把小命給搭上就不太划算了。

說來也奇怪，宗清夜明明想給她換其他貼身暗衛來著，可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影子的功夫高些，所以幾經猶豫之下還是沒能換成。

倒是影子不介意自己做上了石岐的工作，盡職盡責地寸步不離。

等到了入夜，這雨還是沒有停，淅淅瀝瀝下得人心煩，所以章沫凡便回了屋子裡躺著，手裡玩著那把影子交給她的匕首。

今天宗清夜也回來得很早，進門先換下了一身濕氣的外衫才到她身邊坐下：「小心別割著手。」

「我仔細著呢。」她拿著又比劃了幾下，然後將匕首收到了枕頭下面：「你這兩天倒是挺乖的嘛，回來得都挺早。」

「你這是想我了？」

「才……才沒有咧，我自個兒玩得挺開心的。」

「那把匕首是影子給你的？」

「嗯，他說送給我防身，我瞧著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收下了。」

「這東西……還真不便宜。」

見自宗清夜入了屋后，影子就退去了外院，章沫凡這才翻身坐起來重新拿出匕首觀摩著：「咋的，這玩意還挺值錢的？」

一提到錢，她眼睛都開始放光了。

「不值錢，就是意義不一樣。」

「意義？難不成是影子心上人送給他的定情信物，那這東西我可不能要！」

她作勢就要下床還東西，宗清夜無奈地拉住了她：「不是什麼定情信物，只是他家中的東西罷了。」

「他家中？」

「嗯。」

「對了，我都還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麼呢，總不會真的叫影子吧？」

他似乎對她的八卦有些醋意，但又知道這許多事瞞不過她，所以只能別人摟在懷裡，指著匕首說道：「這是蘇家的東西。」

「蘇家？哪個蘇家？」

等等，她認識的姓蘇的可不就只有蘇亦邪一個嗎！難道影子和那位大佬還是親戚？

天哪！大佬的親戚一定也很牛掰！

「難不成他和蘇亦邪有親戚關係？」

「嗯，就連長公主身邊的那位蘇公公也有一把一樣的。」

啥玩意？哪位蘇公公也和大佬是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