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站在身後欲言又止,被章沫凡看出來之後又只能垂下頭,戰戰兢兢地退到角落裡。
這申夫人和紅玉的表現,是有故事啊……
帶著影子走進去,章沫凡不講客氣地坐下,抬手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夫人這樣子,怕是有事相求吧?」
一眼被人看穿心事,還是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子,申夫人面上也有些掛不住,按照規矩後行入座后:「王妃睿智,總是能看出我的心事。」
「莫不是和你臉上這傷有關?」
「不……不是。」
見她扭扭捏捏得不行,章沫凡瞟了一眼紅玉:「要不讓你這丫頭來說吧。」
「王妃……」
「夫人若是不說實話,只怕我也幫不了你。」
紅玉知道此刻是自己要發聲的時機了,率先走出一步行了禮:「啟稟王妃,夫人這臉上的傷是被老爺打的。」
「靠,家暴?」
「家……暴是何物?」
章沫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為什麼打夫人?」
「因為太師府找到了張姨娘,也將張姨娘偷走的東西尋了回來。」
「這就奇怪了,你家老爺不感恩戴德把夫人供起來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動手?」
申夫人沉默了許久,終於選擇了自己開口:「老爺想要我把東西交給他,可是父親說過了,這東西不能交到他手上。」
「肯定啊……要是給了他不就又蹬鼻子上臉了?你就應該自己拿著,用這個東西好好的威脅他,讓他天天來跪舔才對你嘛。」
「可我沒想到我還沒能把這個東西發揮作用,老爺就已經動了手。」
無語,實在是無語至極!
本以為這申夫人有所長進,沒想到還是這個性子,不過也能理解,她被打壓了這麼多年,一時半會狠起來也不可能。
章沫凡顧念著李太師那邊的關係,決定幫她一把,讓紅玉出去點菜之後,這才認真的看著申夫人:「夫人想如何?」
「我想將東西放在王妃這裡,一來是給老爺一個警告,二來……也是希望王妃能看在我的誠意上幫我出出主意。」
說完,她便拿起了一直放在一旁的一個木匣打開,將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這些便是張姨娘偷走的東西。」
伸著脖子瞧了瞧,見裡面是些來往的信件、賬本和房契之類的東西,章沫凡著實有些無語,這古代人都這麼喜歡留證據坑自己的嗎?
都這麼喜歡留著書信這種東西,是豐國根深蒂固的傳統?
「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我,不太好吧?」
「多次得王妃的幫助,我一直心懷感激,如今把御史大夫府的身家性命交託,也是對王妃的信任。」
有了這些要人命的證據,難道還不能對申御史為所欲為?
不過這東西會不會是個燙手山芋啊?
猶豫了一會兒,章沫凡還是不知道該不該接過這些東西,倒是影子走了過來小聲道:「王妃可以收下這些東西,就算拿去賣錢也可以值不少。」
宗清夜要是在這兒,絕對會被影子給震驚到,平時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也能想出這麼損的招?
而且又管起了女人的閑事?
「嗯……是不錯。」章沫凡伸手接了過來,挑了一個房契遞了回去:「不過夫人手裡也得握一點東西,否則這申御史怕是還會做更過分的事。」
「是,謝王妃的好意。」
接過那張房契放進袖口裡,申夫人為她續了一杯熱茶,似乎沒有什麼猶豫的就開了口:「不過還是得請王妃再教我兩招御夫之術。」
剛剛喝下去的茶全部噴了出來,章沫凡不顧形象地看著她:「啥玩意?什麼御夫之術?」
「見安王殿下被王妃管得甚好,我也想學兩招,這樣才能在御史府站穩腳跟。」
哪裡是她有什麼本事,分明是宗清夜不像申御史是個渣男嘛!這人的本性哪裡是能改得了的?
不過都到了這一步,申夫人還想著改善夫妻關係而不是和離,也屬實是個奇葩了。
想著李太師給寧王致命的最後一擊,她還是決定幫幫他的廢物女兒,所以等菜上齊之後,這才一邊細嚼慢咽地吃著,一邊說道:「其實夫人心中早已經有了定數,不過是狠不下心罷了。」
紅玉抬眼看了一下彷彿置身事外的影子,心裡覺得有些奇怪,這王妃跟著的護衛怎麼換人了?而且還是個看不見長相的?
「這些年來,我……唉,原是我狠不下心,亦是我膽子小,做任何事都放不開手腳。」
「夫人既然已經成了這樣,也不會有更壞的結果了,為何不放手一搏呢?也許事情的轉機就在下一刻呢?」
申夫人其實腦子不笨,只是還不肯放棄那些年少情深的鬼話,心中始終都還惦記著那個人曾經對她的那麼一點點好,所以便用那一點點的好支撐著往後的歲歲年年。
即便看穿了一切都不過是假象,仍舊還是不肯放棄,也不知這是愛得太深,還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王妃的意思是……」
「張姨娘是肯定不能回去了,但既然有了張姨娘,以後保不齊還有李姨娘王姨娘,夫人不得不認清這個現實。」
申夫人點點頭:「王妃說的是。」
「我之前讓夫人不必手軟,夫人也大可繼續下去,就比如你拿著的那個東西,不用一下怎知申御史不會怕?」
「可我之前便是如此想的,卻沒想到遭到如此待遇。」
章沫凡有些很鐵不成鋼的放下筷子:「夫人是如何用的?」
「我告訴老爺,若是他再不尊重我這個夫人,我便去將這些東西交給陛下。」
毫無威懾力,甚至還有一些蠢,想必連申御史都知道,她若是想要交上去早就交了,何必還等到現在?
「夫人懂不懂溫水煮青蛙的道理,這水得一點點的加熱,青蛙才會誤以為自己還身在安逸的環境里放鬆警惕?」
「王妃是要我煮老爺?」
「既然申御史已經知道了這些東西在你手裡,你何不放出一些風去,讓他意識到你真的會告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