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清夜今夜難得沒有事要辦,早早地回了院子,看了會兒書後發現她還沒進來,便疑惑地走出去,見她嘆了今晚的第四百一十六口氣,拉了張椅子坐在她身側:「有心事?」
「我覺得滄瀾說得有道理,語瑤此行肯定不會順利。」
「不是已經讓紅袖護送她去了嗎?」
「我還是覺得不放心。」
宗清夜哪裡不知道她的想法,不僅僅是擔心語瑤出事,更是擔心這兩人真的打算逃跑卻又因為計劃不周導致失敗。
即便在語瑤面前沒表現出來,還是能感覺到她其實很想插手幫忙的。
寧王一事上,她唯一的愧疚便是這位已經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公主了吧。
「語瑤出行的日子定在三日後,沫沫,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出去玩?去哪兒玩?」
「一路到弈國去看看。」
見他看穿了自己的心事,章沫凡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你這麼忙,我也是一直沒去打理鋪子,這樣會不會誤事?」
「那我們只送語瑤到安全的地方就回來?」
果然,他看穿自己就是想親自去送的這份心思,摸了摸下巴,故作老成地回答道:「也不是不行。」
「那就快些去歇著吧,這兩日可有得忙了。」
這走之前還有很多事要安排,的確會很忙,章沫凡立即站起身來打算去睡覺,又看了一眼還坐在原地的人:「王爺,一起?」
「你先去睡吧,我再等會兒。」
這人好奇怪哦,嬌妻在側無動於衷也就罷了,還總是找著借口不和她一起去睡覺,難不成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玩下腰看著他,章沫凡調皮地眨了眨眼睛:「你不會是不敢和我一起睡吧?」
「的確是不敢。」
「啊?」她被這個回答給搞蒙了。
「能看不能吃,本王覺得甚是辛苦。」
「……」
這人,大白天的……不對,大晚上的騷話一直往外冒,真的是個純情少男嗎?很明顯是個老司機嘛!
紅著臉直起身子,章沫凡抬步就往屋裡跑:「那我不等你了,先睡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樣子,宗清夜淡淡地笑了一下:「總得要等你把葯給服完才行。」
第二天一早,乖乖服藥之後的章沫凡泡了會兒澡把藥性都給揮發之後,這才準備動身回一趟西街,礙於宗清夜今日也有很多事要忙,石岐又不在府里,所以便只能是由影子陪同她去。
一直跟在她身後不過十步路遠的地方,影子難得的有些好奇,這個王妃又要去做什麼。
回到御賜的宅子,章沫凡看了一圈,覺得宗清夜找的那個看房子的人工作幹得不錯,把這裡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很是妥帖,而小莊子此刻帶著他的哥哥正在院子里掃地,見到她回來也很是高興:「姐姐回來了!」
這兩個孩子總算是長了些肉,身上也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就連個頭也高了許多。
章沫凡笑著點點頭,坐在了曾經最愛坐的地方看著他們:「你們如今也到了讀書的年紀,姐姐會安排你們去西街的私塾讀書,記得要跟著先生好好學東西。」
「我們還可以去讀書嗎?」
「對啊,私塾離這裡也不遠,你們下學回來也近。」
小莊子抹了抹眼角,十分感動地就想要跪下,被眼疾手快的章沫凡給拉住:「誒,你們若是想要回報我,就好好讀書知道嗎?」
「是,我們一定好好讀書!」
安排好了他們,又自掏腰包用私房錢打賞給了看房子的人,讓他好好照顧這兩個孩子,章沫凡這才離開了這裡。
在徒步走去西街的茶樓時,影子終於跟了上來,大白天也藏在黑衣之下的他居然一點也不突兀:「王妃為何要幫他們?」
「不過是兩個可憐的孩子,如果能勸人向善總比算計人的好。」
「據我所知,這兩個孩子曾經受寧王指使。」
「嗯,我知道,可他們也是被利用的人罷了。」章沫凡側目看了看他:「看起來你也很關心他們嘛。」
「我……」
因為對影子的身世和性格不了解,她也不再多言,只是笑著說道:「人都會有惻隱之心,這才是善良的本性,你也是一樣。」
向來不喜歡看人的影子突然抬起了眼睛朝她看去,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些動容。
茶樓被於佩琪打理得很仔細,她又去戲樓和首飾鋪子轉了轉,發現根本不需要自己做什麼,這些鋪子就運轉得很好,不禁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這於佩琪才是個合格的商人,在這麼多間鋪子之間如魚得水,哪怕進貨渠道有限,也能保證正常運轉,還真是個商業奇才。
如此一來,愛錢如命的章沫凡也只能撒手不管,畢竟自己一碰就搞砸的生意,到了他手裡卻能賺錢,那自己當個幕後老闆數錢不就好了?
唉,這人生的價值定位還真是不好找。
在戲樓聽了一會兒他們新排的戲,給了一些指導意見之後,章沫凡便坐著馬車準備回府。
這會兒才剛過正午,她也餓了,撐著頭準備眯一會兒的時候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抬起眼皮看了看,她隔著帘子問道:「怎麼了?」
「王妃,前面有人攔了馬車。」
「誰?」
「像是御史大夫家的人。」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章沫凡挑起帘子看了看,讓那個人走上前來:「何事?」
「我家夫人在前面的飯莊請王妃過去一敘。」
居然不是親自來?這申夫人有些長進了嘛,知道端正自己的身份了。
反正肚子也餓了,她便點了點頭:「帶路吧。」
到了飯莊,打開了包間的門,她這才知道申夫人為何沒有親自來邀請她了。
她的鼻樑上有一道明顯的淤青,應該是剛被弄的,還有些紅腫沒消退。
申夫人見她看著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欠了欠身:「因為臉上有傷所以沒有親自去請王妃,還請王妃莫要怪罪。」
「你這是被人打了?」
「沒……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了。」